随笔南洋网



 
丁云
金牌会员
Rank: 5Rank: 5Rank: 5Rank: 5Rank: 5



UID 14992
精华 77
积分 7847
帖子 2597
威望 5093 点
阅读权限 30
注册 2008-2-2
状态 离线
发表于 2008-5-2 20:4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人生筹码

人生筹码

这一刀捅进腹部,蒂雅竟然没感觉到痛…
比较上,撕裂般的痛,来自被男人夺取贞操那一刻!
×××
蒂雅来巴淡,是为了寻梦而来。
瞎子总统下台后,在椰加达,满街是失业的人潮。
蒂雅自中学毕业后,就无法继续升学了。父亲莫名其妙地死于几年前五月的那场暴乱,苦苦经营的脚车店也被烧了。母亲只是个裁缝,剪剪裁裁,只够一家糊口。新的女总统上台不久,街坊都在传,巴淡是个好地方,是什么“经济特区”,可以赚整桶金带回家乡。嗬嗬,在这个千岛之国,不论你是何种民族,仿佛有个共识:“这是个荒诞的地方,任何事都会发生”--你可以买凶刺杀法官、你可以毒死民权斗士、你可以砍了人的头,尚把尸体绑在摩托车后在街上拖行而不用受法律制裁、你可以不用执照开设赌场、你的赌场也可能一夜之间被捣毁!你可能一贫如洗、也可能一夜致富。你也可能被“星探”看重,突然大红大紫,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成为万众注目的明星?蒂雅可没那么大的梦想。
她的梦想很小,很单纯,只想赚钱,帮补家用。
--可能的话,多圆一个留学梦!
她男朋友阿帮先去,吹嘘在巴淡工业区工作,收入丰厚。
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他便写信给她,连哄带骗的,把她诱骗来了!
来到了巴淡,她始发现男友只是个烧焊工,薪水微薄。但她既然来了,总不甘心就此回去?陷入生活的泥沼?但留在巴淡,能做些什么呢?电子厂女工?酒店招待员?还是女佣?面试了几份工作没着落,她沮丧了,彷徨无凭。总不能老窝缩在阿帮的租来的窄房?让他养?回去椰加达吗?想起窄窄巷子尽头那间破陋的家,想起两个辍学当了街童的弟弟,想起那些身处罪恶区域的年轻女孩,都被迫去红灯区卖身,年轻男孩,则沦落成街头流氓。她迟疑了,退缩了。这一趟,她只买了“单程车票”,她准备跟贫穷决裂、一刀两段!
--贫穷不是罪恶,但贫穷可以制造许多罪恶。
无论如何,她也得在巴淡寻找出路!
后来,听说酒店新开张的赌场招聘人,她赶快去应征,终于做了ROLLING GIRL。什么是ROLLING GIRL?就是流动的给赌客换筹码的“服务员”。
丝蒂很快便投入工作,乐在其中了。
反正她数学好,每百元筹码,可抽佣23元。赌客换得多,你的佣金就越赚得多。当然,她得勤于跑动,在赌桌旁穿梭。而且,态度要亲切,笑容要甜,打扮更要突显自己的美貌与迷人!她本来就丽质天生,身材发育得均匀,皮肤白皙,五官更精致得几乎可以去应征模特儿了。她又略懂华语与英语,赌客多是新加坡客、台湾客、大马客,自然能应付自如了。
一个月下来,她仿佛“红牌”受尽赌客拥戴。
赚的钱,比阿帮辛辛苦苦烧焊工作三个月的薪水还多!
阿帮看她买新衣、化妆品,自然心理不平衡,怀疑她有否秘捞?
“只是换换筹码,真的能赚那么多钱?”
“他们赢了钱,会给小费。”
“小费?是不是别有企图?”
“什么嘛?他们都是赌客,不是嫖客!”
“嫖客?这样卑贱的词,你都说得出口?”
“哎呀,我们这些ROLLING GIRL,闲聊的时候,什么都谈的。什么包二奶、妓女、姑爷仔、炮兵、中镖,谈久了都懂了。”
“以后不准你谈这些,那些在赌场混的,牛鬼蛇神。”
阿帮在巴淡待得比较久,这里的情况他当然了解。随着工业园、酒店、赌场设立,风月场所也如雨后春荀。来自新加坡、台湾、椰加达的游客多了。吃、喝、嫖、赌、毒都是孪生弟兄姐妹。所以,“二奶村”也有了,黑帮也登陆了。毒品、逼良为娼、凶杀、绑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像丝蒂这样美貌单纯的年轻女子,简直就像拖带上的寿司,随人捡食嘴嚼吞咽了。
“好啦,我不谈就是了…”
“你要照顾自己哦,不要作贱自己。”
“我会小心的啦!”
丝蒂温柔地偎靠着阿帮,海堤的风轻拂。
在巴淡,没有高楼大厦,可以畅然无阻仰望星空。或者你会错觉地把远处打桩船的灯火,看作是霓红灯,隐隐约约心底也感觉舒畅、浪漫起来。比较上,这儿当然比椰加达的陋巷尽头的斑斑驳驳的贫民区舒服多了。固然,这里也有黄、赌、毒,黑帮杀戮,但它还是个寻梦的地方。至少,他们有工作,荷包充裕了,买得起名牌衣服、鞋子、化妆品。甚至偶尔进去酒店做做香熏SPA,宠一宠自己,吃一客印尼盾上百万的西餐。
在浪漫的星空下夜风下,他们情不自禁亲吻。
但当阿帮有进一步索求时,丝蒂推拒了。
她很保守,要把最美好的一刻,留给新婚夜。
阿帮讪讪的,回去工业园继续作烧焊工。
丝蒂仍然每天穿梭在赌客之间,跟筹码、钞票打滚!
不久,丝蒂雅遇到了那个台湾客沈常。
沈常是开工厂的,还拥有个奎笼。他肤色黝黑,走路长短脚,有点瘸,每逢周末来,喜欢赌轮盘,经常跟她换筹码。而且大手笔,一次往往换好几万。他赢了钱,还会静悄悄塞几个筹码给她做小费。
“他是个豪爽的君子,是有格调的赌客。”ROLLING GIRL都这样说他。
闻说他在台湾曾经涉及商业罪案,在牢里呆了几年。出狱后奋发图强,搞鱼品加工业,赚了钱,却给几个生意同伙挤出局。他带刀上门谈判,又惹了官非,便卖了股份,拿了仅有那50新台币来开巴淡开荒,搞奎笼,发誓再不回台湾!想不到几年后三方政府发展“黄金三角”,给巴淡提供税务优惠,且辟为工业区。他一夜之间无端端变成台资商人的“巴淡通”,引荐了许多台商来巴淡设厂。闻说他现在拥有的一间塑胶工厂,也拥有赌场酒店的股份。
这些闻说,有几分真实几分虚构?丝蒂当然无从查证,也没想去查证。
丝蒂自然没把沈常发迹的故事,放在心上。
一天,遇到一个新加坡客,换了一千筹码,竟然摸她胸部,她气恼,狠狠打开他的手,想不到他竟然发飙,挂她一巴掌,还诬赖她偷筹码!搞到领班来了,赌客围观。丝蒂一边辩解,一边委屈地流泪。此刻,冷眼旁观的沈常却悄悄出面了。他只消打个电话,赌场保安员就上前把赌客架走。
她很感激他,事后在餐厅遇见他,遂上前向他道谢。
沈常很有绅士风度,请她坐下,且帮她点了客西餐。
她更受宠若惊了。
沈常突然说:
“其实…我听说了你许多事,那些ROLLING GIRL都在谈论你。”
“哦,她们谈论我什么?”
“嗬嗬,当然不是在说你坏话。她们说你很想读书,很有上进心。在赌场工作的,有上进心,很难得。其实,我…我可以供你上大学,真的!喔,千万不要以为我有什么不良企图。我老婆过世了,没有孩子,我一个人在巴淡打拼,钱是赚到了,但很寂寞,尤其年纪大了,更觉得寂寞…你能体会我这种老人家的心境吗?我…我其实只想找个人陪我吃吃饭,聊聊天,甚至撒撒娇,偶尔吵吵架什么的…你用不着害怕我,也不要怀疑我。你看看我,看看我,腿瘸了,年轻时放纵自己,现在身子已不行了,呵呵…就算环球小姐赤裸裸站在我面前,我也无动于衷啊!”
沈常的露骨话语,令丝蒂脸红了。
“你的意思怎样?”
“喔…沈先生,你是说供我读书的事?”
“是啊,我可不是讲爽的哦!”
去台湾留学,是丝蒂一直来的梦想啊!
她怎能不砰然心动呢?
沈常还触动了她一直以来缠绕的心结。
“你是华人呀,为什么有个印尼名字呢?”
“我们很多人都入籍印尼,放弃了华人的身份。”
“那你更应该去台湾,念完书,我可以帮你申请入籍。你是华人呀,你祖籍哪里?厦门啊,对嘛,台湾是个华人社会,你会有回到祖籍,回到故乡的感觉。你不用再叫丝蒂娜达雅,你可以叫林丝丝!或者林雅达,活得快乐,有尊严!你难道想像你的祖辈那样,生生世世活在恐惧中吗?我们了解印尼,每一次社会动荡,政治争权,华人都成为代罪羔羊,那到底是别人的国家呀!”
丝蒂憧憬着,噢,她的留学梦!
沈常不只是“讲爽”,他认真地帮她办签证,办入学。
她感动地哭了。
从小长这么大,谁曾经对她这么好?
爸爸?只会郁闷地修理脚车、骂人、批评政治,喝点五加皮。
弟弟们?只会欺负她,只会怪妈妈偏袒,让她有机会读书。
阿帮呢?也许对她算是好,但跟着他滞留巴淡,有前途吗?
她找他商量,一提起沈常的事,他就暴跳如雷。
“什么?你出卖自己?”
“我没有出卖自己…”
“还说没有,你接受他的资助,不是等于做他的情妇?”
“你不要乱说,他是个正人君子,连碰我一下也没有。”
“我不信,男人花钱在女人身上,怎么可能没企图?而且你飞台湾,读了书,知识丰富了,而且回到华人社会,大把男人追求,你还会要我吗?要我这个印尼仔吗?这个烧焊工吗?你…你摆明是爱慕虚荣,想甩我嘛。”
丝蒂给骂到泪汪汪,气得转身走了。
阿帮,真是不可理喻!
她仍然继续作ROLLING GIRL,直到月底。
她收下沈常的机票,等候入学通知,就直飞台湾。
有一天,他带她去了他的奎笼。
他用游艇载着她来到奎笼…奎笼上招待了一些他生意上的朋友,晚餐都是烧烤海鲜,喝啤酒。宾客们餐后,还唱卡拉OK,直至深夜尽欢,才乘坐游艇离去。女佣在收拾杯盘狼籍。他借口说太晚了,而且他也很累,留她在奎笼过夜。反正奎笼上,客房有七八个,随她挑选,又有佣人服侍,何不?
冲凉之后,他来敲她的门,要她陪他看录像带。
她以为是台湾连续剧,岂知看的赫然是男欢女爱的“RA”电影!她羞得脸红耳赤,心跳加速,几次想离开,他却扯着她,满脸赤红,诉说自己的寂寞与苦闷。“丝蒂,我真的希望…希望自己还能做那回事,我找寻秘方治疗,推拿按摩,什么都试过了…幸好,现在有了伟哥…我真的希望找个女人帮我生孩子,希望为自己留后啊!丝蒂…丝蒂…我需要你…”
丝蒂突然想起阿帮,他也是如此,总想攫取她的贞操。
每个男人都一样,对吗?
但阿帮穷得养不活自己,在工业园做烧焊,赚的钱都交给了赌桌和丁香烟。闻说,最近他去嫖妓,还惹了性病。丝蒂质问他,他尚振振有辞:“你不肯给我,我总不能憋死啊!”
药性发作了,沈常两眼赤红,箍住她的肩膀,她一直躲逃,退缩到床角,无处可逃了。他像只迸发着兽性的公猪,压在她身上,轻易地攫取了她的嫩芽!事后,她只能哭泣,穿回裙子,卷缩在床角,无助地拧着自己的衣角。
而他,像只饱餐的公猪,懒恹恹地睡着了。
夜很漫长,痛苦的煎熬更漫长…
凌晨,他醒来了,不断亲吻她,说抚慰她的话语。
“我会负责的,丝蒂…我真的喜欢你呀!”
“不,不,我不要你喜欢我…”
“你怎么啦?你不是想去台湾吗?我照旧可以供你读书,我还可以买一栋房子给你。我错了,都怪那些药物,我再也不会碰你了,丝蒂。”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你载我回去宿舍。”
“好好,我就载你回去。”
偏偏就在他们准备下游艇时,阿帮却闯来了!
他准是去了宿舍,从丝蒂的同事中获知她的行踪的。他是骑着摩托车,从陆路赶来的,然后越过灌木丛,踩过沼泽地,满脚烂泥,爬上奎笼的。他狂怒如野豹,抓了把鱼刀,要捅沈常--已经很明显了,对吗?丝蒂被这个男人沾污了,她裙脚破了,眼角还遗留着泪痕,那个老男人,则像满足了兽欲的公猪。
阿帮咒骂着印尼土语,抓着刀逼近了沈常。
她却拦阻了…
为什么拦阻?
她内心痛苦挣扎着,反正米已成炊了,对吗?她想起留学的梦,回到华人圈的梦,至少沈常能给她这些,而阿帮呢?能给她什么?贫穷、子女成群、黄脸婆、柴米油盐、丁香烟、劣酒、晦暗的日子?噢,她不要这些…她始终是别人手中的筹码,她不要再作人的筹码!灿亮的刀锋在她眼前闪烁,她死命抓住阿帮的手,声嘶力竭地哭叫,不让他逞凶。
最后,不知怎的,刀竟然刺偏的,扎进她腹部。
这一刀捅进腹部,丝蒂怎么都不觉得痛?…
比较上,撕裂般的痛,来自被男人夺取贞操那一刻!
她的梦,像飘絮一般,远去了。
远去了…
顶部
林子 (热带雨林)
版主
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Rank: 7
林中自悠然


UID 555
精华 38
积分 11133
帖子 5012
威望 6085 点
阅读权限 100
注册 2006-12-23
状态 离线
发表于 2008-5-3 22:20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回复 #1 丁云 的帖子

丝蒂很可怜!在满是污浊和贫穷的社会中,有多少个这样的丝蒂呢?
顶部
 




当前时区 GMT+8, 现在时间是 2022-8-19 09:55

    本论坛支付平台由支付宝提供
携手打造安全诚信的交易社区 Powered by Discuz! 5.0.0  © 2001-2006 Comsenz Inc.
Processed in 0.039599 second(s), 10 queries , Gzip enabled

清除 Cookies - 联系我们 - 随笔南洋网 - Archi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