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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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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3-18 08:4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不美丽的错觉

不美丽的错觉

潘桓的视力一天天在消退。
那种感觉,恰像是一张水彩画飘落在水面上,你只能眼巴巴看着画上的风景、山水、人物、鸟鱼都糊黏成一团,慢慢溶淡消失。你无法制止,无力挽救,你感到沮丧、沉郁,也只能躲起来偷偷哭泣。渐渐地,你只能默默啃噬自己的痛苦,舔自己的伤口,疏离了人群、家人、朋友,迎接着黑暗世界的来临。
“这个世界没有亏欠你什么…”
“不要抱怨自己没有鞋子穿,有些人连脚也没有!”
这样的劝导与心理辅导有意义吗?
他只剩下15巴仙的视力,在称谓上,他已经名“瞎子”。
文雅一点,或者不带歧视性的称谓是:视障人士。
尽管跟五彩斑斓的世界告别了,他仍然喜欢接触人群,喜欢一个人悄悄地坐在公园或广场的凳子上,“观看”人群在他身前摩肩接踵,或表演脚车特技、或跳土风舞、或练跆拳道、或卿卿我我窃窃私语、或小两口吵架耍花枪。他静静安坐着,仿佛塑像。他眼睛闭着,搁在脚前的手杖,等于标明身份:他是个视障者。也因此,脚车族放任飞车、滑轮者恣意表演危险花式、男女亲吻、母亲打小孩、劫匪抢荷包,都肆无忌惮在他面前完成,当他是透明的“废物”?
他因此能“探窥”到许多人的秘密。
好像今晚,隔座石凳上坐了一对男女,霸住位子很久了。
在进行亲昵的情话?还是搂抱?亲吻?
喔,看来不是…
女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男声:“我没有…”
女生:“不要再骗我!我最讨厌你骗我…知道我心里多么难受?多么痛苦吗?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跟你继续交往?你不断欺骗我,欺骗我…两个恋人之间,如果不断有谎言,不断要撒谎、解释,有什么意思嘛?”
男声:“我真的没有骗你…”
女生:“你还敢说…生气你啊!她生病,一通电话,你就去了,陪她整晚。我呢?我算什么?扭伤了脚一个星期,你来探我几次?一次而已。我的宠物死了,心情不好,需要你安慰。你在那里?SMS你多少次?你不理,连手机也关掉了,你真的无情…我真的不明白,谁在你心中必较重要?你回答我啊。”
男声默然。
女生:“为什么不敢回答?可见你根本不在乎我。”
女的显然动了气,声音尖锐,不断撒娇,打男的手、肩膀、脸颊,越打越出力。男的忍受着,没有还手,任她打。女的最后手软了,竟然嘤嘤哭了。
男的终于轻声道歉,很小声,听不清楚说什么。
潘垣感触良深,不禁想起自己的故事。
他眼睛没瞎之前,有个要好的女朋友。她叫杰丝卡,美丽开朗,是名幼儿老师,喜欢唱歌。他作了首曲子,让她在民歌餐厅演唱,竟然被唱片公司发掘,签约,把她送去台湾受训,准备捧红她当歌星。他鼓励她去,希望她成名,实现梦想。她含泪道别,紧紧拥抱他,恋恋不舍。他送走了她,看飞机滑行在跑道,渐渐模糊…模糊…直至看不见了。他没告诉她,他刚刚去了检验。医生告诉他,他的眼睛因为那次受军训时爆破受伤的后遗症,将会慢慢失去视力。他深爱她,却不忍心阻止她圆自己的梦,希望她心无旁骛为事业冲刺!
但更残酷的事实是,他同学却电邮给杰丝卡,告诉她这个秘密。
杰丝卡没有回来,也没有回邮,新闻报道说她将灌录第一张唱片。
她果然“心无旁骛”,把他从生命中抹去了…
隔邻石凳上的痴女怨男仍然在拉扯。
女生:“告诉我,我要答案!要她还是要我?”
男声:“你何必逼我呢…”
女生:“对我坦白,这么难吗?…”
潘垣焦急着想起身,走过去告诉这两位争吵着的男女,要珍惜感情、珍惜爱、珍惜幸福啊!但他刚刚站起,摸索着,抓住盲人手杖时,隔邻的男女拉拉扯扯,也起身准备离去了。他想唤住两人,劝他们别再争吵了,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啊!但踉踉跄跄的脚步,刚刚扶着石凳背站稳,他以残遗的15巴仙视力--赫然看见了…看见了什么?看见了两位争吵着的情侣,竟然两个都是男的!
他震愕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千真万确!虽然只有15巴仙视力,他绝对确定,那确实是两个男人。
他跌坐回石凳上,疲惫地重新闭上眼睛,堕入无边的黑暗…
仅余的15巴仙视力,上帝几时收回去呢?
喔喔…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啦?他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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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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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3-19 20:21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Yahoo!
回复 #1 丁云 的帖子

潘老的故事确实令人唏嘘!




人不老心老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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