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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转帖】《暗算》vs.《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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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1:4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转帖】《暗算》vs.《潜伏》

微蓝微澜

正文开始之前,还必需先罗嗦几句,不然害怕自己不是被口水淹死、就是被砖拍死。

第一:世界上最犯傻的事,就是不为学术研究的目的,把两部堪称一时瑜亮的作品摆在一起作剖析和比较,而且这个评判人对两部作品私下还都有着一份喜爱、甚或是一种“宠溺”,更何况,两部作品各自还都拥有一批浩浩荡荡的拥戴者,而非常不幸,本人这次偏偏“犯傻”。

第二:本人基本是属于“博爱”那一类的,总是坚信生活中不是没有美,而是缺少发现。因此在一不留意间作“迷醉”状,或又口吐HC言辞时,希望 “柳粉”和“潜艇”们都多多包涵一下,千万不要将你们的“专一”准则加诸于鄙人身上。

第三:本人承认牙尖嘴利也是本人一个比江山还难移的毛病,虽然在此一心温良谦恭、一碗水端平,但保不了一不小心原形毕露之际,不敢向各位讨饶,只求各位拍砖时能稍稍体谅我的苦心和本性。

闲话到此为止,言归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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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1:4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2009年3、4月间,《潜伏》登陆各大卫视,并立即形成了燎原之势,一时间街头巷尾,人们谈得最多的电视剧就是《潜伏》,而在网络上,“潜伏”也成了热门搜索词。

也许因为同属“谍战剧”的范畴,一部三年前同样风靡全国的作品、一部原本应该淡出、但却始终无法让人真正忘怀的作品――《暗算》,便在很多不同的、涉及《潜伏》的场合,被人们一再地提及。言《潜伏》全面超越《暗算》的有之、将两者相提并论的有之、言《暗算》更胜一筹的也有之。

即使是谁都清楚,这样的比较对这两部风格迥异、各擅胜场的电视剧既不合理、也不严谨,更失了些尊重,但奈何不了悠悠我心啊!因为毕竟在类似的题材范围里,几乎没有真正可与之比肩的作品。也许大众在做这样的比较时,真正映衬着的,是一种久旱遇甘霖的心态,是惊喜和雀跃。

因此,无论《暗算》的主创和“柳粉”们,还是《潜伏》的主创和“潜艇”们,都应该为这样一种情不自禁的比较而觉得宽慰的,因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也惟有“使君与操耳”!

真的很巧,柳云龙和姜伟都是济南人,也许济南人民更应该为这种巧合、这种比肩而浮一大白的。而我本是痴人一个,竟不惜重蹈覆辙,甘冒“口水”和“砖块”之风险,只愿这样的比较能唤回我们些许未曾走远的、美好的记忆,只愿这样的比较能带给我们更多的反思,使我们在明天还能拥有更多值得品味和纪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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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1:48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源起:

非常惊人地相似,无论《暗算》和《潜伏》都源于同名小说,而且这两部原型小说竟也有不少相似之处:文字极其简练、几至白描的程度,故事框架简单,但本身都透着引人入胜的魅惑力。

《暗算》是诡秘,有着一种妖异的力量,《潜伏》则是紧凑,同时充满了一种因反差而构成的、跌宕的美和诱惑力。而两剧的编剧同样地出手不凡,将这些简练地、如素描般勾勒的线条,丰富起来、生动起来,又不约而同增设了非常关键的人物,于是以篇幅不长的文字为源,有血有肉的、让观众始终沉迷得无法自拔的长篇电视剧就诞生了,相比原作,《暗算》和《潜伏》都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我们在为编剧的想象力和才高八斗而无限感佩的同时,一样的,我们是应该“思源”的,应该记得麦家和龙一的小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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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1:5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初衷:

无独有偶,《暗算》和《潜伏》的“灵魂”,两剧的导演都是有情结的人。姜伟的情结是对谍战剧本身。其实,从小看着谍战剧长大的我们,不难在《潜伏》中找到《无名英雄》、《春天的十七个瞬间》等优秀谍战剧的痕迹。

如潜伏者的“代号”,母亲呼唤“深海”的信件、甚至是一些剧情的设计编排,而姜伟对此更是直认不讳。由于除借鉴的元素之外,《潜伏》本身内涵之丰富、个性之突出,使这种借鉴不但并未沦落到拾人牙慧的尴尬境地,反而叠显了一种精致和精巧。而同时,透过这些非常精致和得体的借鉴,姜伟立意打造一部中国优秀谍战剧的情结就呼之欲出了。

柳云龙也有情结,柳云龙的情结是英雄梦。在柳云龙的心中也许一直就有着一个属于男人的梦想,一个有关于英雄和英雄理想的梦。而他投身的影视艺术也正好给了他一个圆梦的机会,在戏里塑造顶天立地的英雄,就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轻易改变的情结。

因此,《暗算》于柳云龙有更多无心插柳的成分,因为他并不是刻意非拍一部谍战剧不可的、也并不太在意具体的情节,他要的只是一个他理想中的英雄,而正巧他“撞”上了《暗算》,一不小心就被公认为中国新一代谍战剧的领军人物。

不管两位导演的情结和初衷有多大的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恰巧遭遇了一个能令他们尽情发挥和抒展情结的故事。无论《暗算》还是《潜伏》,对于导演而言,都属于是佳作天成、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类,属于心中了无尘埃时、没有任何滞碍的信手偶得,恐怕连自己再想复制一遍都很难做得到的那种;对观众而言,能看到这样的作品,是有“远在星辰之外的运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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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1:5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风格

不同的创作初衷,造就了不同的演绎风格。《潜伏》是立意要讲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它要动用起一切谍战剧特有的元素,诸如悬念、紧张的情节、层出不穷的意外、柳暗花明的一线生机,一步步地使观众“陷”入故事、不能自拔,它要充分把握观众的心态、掌握好张驰间的节奏,牢牢地把观众“粘”在电视机前。

因此,《潜伏》在风格上更像是一部章回体的小说或是评书,在姜伟的眼前始终是有一群观众存在的,一切的“噱头”、“包袱”、“卖关子”的设计和策划都是吻合观众心态的,因此它时常让我们因着最紧要处的“下回分解”,而心痒难耐,它也同样让我们觉得亲切、通俗、平易近人和一种被尊重的喜悦。

在这样的章回体小说中,得情节和节奏者得天下,《潜伏》也恰恰如此,也许制作投入并不多,但所有的资源都被花在刀刃上。它可以没有精细的制作、宏大的场景,甚至连音乐都可以忽略,但是朴实得一如室内剧的它,却也同样让你感觉到一种极致的精致,那是细节的缜密、是策划的精细、是节奏的恰到好处。

《暗算》是执意要通过故事宣泄英雄对理想和信仰的情结的。因此,除了故事本身所拥有的诡秘、新奇和出奇制胜之外,柳云龙并未在情节的渲染上投入过多笔墨, “立”起他心中的英雄,才是他的着力点。

因此,除了故事之外,他用了大量的铺垫、旁白(或内心独白)、大段大段为人物度身定做的、精彩绝伦的台词,浓墨重彩地泼洒着英雄的万千豪情和理想之光。因此,《暗算》的风格正如一首叙事诗、一首英雄的史诗,故事只是诗的载体,而作为一首诗,思维是可以跳跃的,情感却是一气呵成、连绵不绝的。因此,我们虽然看到的是三个相对独立的故事,是一个人的两个阶段和他的父亲,但是柳云龙所抒发的情感却自始至终一脉相承。

这份对理想和信仰的情感,是从他的心灵深处燃起的火,为了将它燃至极至,柳云龙也动用了他所能调度的一切元素来做渲染,他要它的镜头画面是唯美的、要所有的场景和道具都是精致的、要音乐的高亢、诡秘、婉转、凄切、磅礴都和这首诗是丝丝入扣的。于是,在视觉、听觉还有心灵的三重冲击下,那首英雄史诗就这样娓娓深情地、壮怀激烈地吟唱开来。而这时的柳云龙早就沉浸在他的诗里,那连绵不绝的激情直欲一泻千里,在他的眼里和心里是再无余物的。

因此,面对着《暗算》,如果不懂诗的观众,那只是看一个故事,但对诗有感应的观众,却是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极强的气场所带动,身不由己地旋进情感的波涛之中,就这么强烈地共鸣着、荡气回肠着!

而于诗而言,这也是一个极致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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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2:09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人物

正如任何优秀的作品都离不开丰满的人物,《潜伏》和《暗算》在人物塑造上都是极其成功、难分伯仲的。

《潜伏》描绘的是现实社会的人生百态图,无论是余则成、翠平、吴敬中、李涯、谢若琳、左蓝,廖三民,陆桥山,马奎,许宝凤、秋掌柜,罗掌柜,甚至是地主王占金,个个都有戏。非常佩服姜伟的这种能力,不管戏多戏少,寥寥的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个性极其鲜明,且这些性格特点又因现实土壤的有力支撑而彰显着极强的说服力,赢得观众的认同感也是非常自然的事。

当然姜伟最着力打造的应该是余则成了,他不遗余力地把男性几乎全部优点,都一股脑儿地加在了余则成身上,诸如大智若愚,心思缜密、世事练达、机智敏锐、平和儒雅、果决坚毅、外加温情脉脉。那是一个入世的英雄,他以种种入世的手段实现他的使命。他混迹于虎豹豺狼中间,斗智、斗勇、斗心计,他人的狡猾、倾轧、贪婪、贪生怕死都成了他可以利用的弱点,在机巧和手腕上,他比任何一个老奸巨猾者更高明。

但姜伟最失败的地方,也正是在余则成身上。和《暗算》一样,在看了《潜伏》电视剧之后,我迫不及待地找来了原著,原因是我一直比较迷信文字的能力,当然阅读的结果,如《暗算》一般,再一次教育了我,任何一种艺术体裁都是有其特长的。

也是在看了原作后,我更加遗憾,遗憾于姜伟的改编,把原来以共产党员身份投考国民党军统实施潜伏的故事,改编成军统出身的善良知识分子向共产党投诚实施潜伏。

我想这种改编也许是符合姜伟的初衷的,因为情节更复杂、更波折了。但是,人生信仰和理想的彻底颠覆(哪怕仅仅是建立)是需要一个心路历程的,是需要展现很多的内心感受以渐进的方式表现这种变化的,是需要与急速推进的情节背道而驰的大量的铺垫的。于是在情节推进和人物思想脉络可信度之间的矛盾,始终就不可调和地存在。

而且更要命地是,姜伟创作时,手中是有着“红宝书”的――那写着很多“积极上进话语”的提示备忘录、那张写着“信仰”的纸。一想到这样的场景,竟也有几分与《潜伏》一脉相承的戏剧性和喜剧效果。其实姜伟非常清楚,弘扬“理想和信仰”是他必需且不能忽略的“标准答案”,而余则成可以信服的转变正是支撑其“理想和信仰”的基石。相信敏感如姜伟,当时当地就感受到了这种矛盾和由此带来的作茧自缚。但他也不可能因此去牺牲他的节奏,所以他只能在仓促和逼仄的时空间里费力地补漏,而这种补漏的刻意,终究成了余则成身上的暗伤。

其实《潜伏》塑造得最成功的人物是李涯和谢若琳,这两者都具有一种颠覆性的意义。谢若琳是个“真小人”,眼中除了一个“钱”字之外,就目无余物了,而其不择手段、不知廉耻更是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登峰造极的程度。这是一种夸张的艺术手法,表现出一种畸形的人生观,但它又是生活真实的集中提炼和展示,当编导将其淋漓尽致地show在我们面前时,竟给了我一种“痛”和“快”混合的感觉,宛如醍醐灌顶。

而李涯这一形象的意义在于突破了传统的窠臼。如果单纯地以正、反两极的定位去看,李涯是个反角,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反革命特务,但是,姜伟却不同凡响地让他同样具有非常闪光的品质。

李涯的智慧、敬业、自律、对信仰的执着和忠诚,被姜伟非常传神地表现出来,而且更加不同凡响的还有姜伟始终把握得非常恰当的基调,对李涯的一切描绘,都在平和与平淡之中。这里还想提的是姜伟选择祖峰的眼光,我相信因为这一个李涯,很多人会和我一样记住祖峰。虽说我仍认为祖峰在表演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这个阶段的祖峰正是非常契合这个角色的,表演到位,但却并未生成一种自然散发的震慑力,不至于太耀眼、太出戏而造成错位。

有些演技卓著的演员是会不可制约地散发出一种对全局的震慑力和控制力的,因此选择好演员出演配角是需要智慧、胆量、还有导演本身非凡的掌控力的。因为,当《梅兰芳》一不小心成了“我们的朋友梅兰芳”时,当《公安局长》让我们只记得一个钟六一时,作为观众,我们可以照样为我们眼中的精彩而欣喜,但是,作为全剧的掌舵人――导演,大概也只能躲在暗处为这种“美丽”的错位而埋单了。而如果在李涯这个人物的塑造上,发生这样的错位,恐怕姜伟是埋不起这样的单的。

然后,我们再来追忆《暗算》中的人物。今天,当有朋友说《暗算》在人物塑造上不及《潜伏》,《潜伏》是群戏,而《暗算》是柳云龙一个人撑起的戏时,我有点啼笑皆非,不知道是该为柳生太过精彩的表演欣慰,还是该感叹于世人的健忘。

《暗算》之所以成为我心中永恒的经典,是缘于《暗算》特有的深刻和丰厚,而如果《暗算》仅仅只有一个完美英雄,仅仅只有抒发不尽的“理想、信仰”,那它可以激情万丈、荡气回肠,但却终将湮没于单调和单薄,决不可能如现在这般的厚重、冷峻、深刻、绝美,散发着无法形容的魅惑力。

因此,我一定要说,《暗算》的主要人物都是极有“质感”的,而柳云龙超凡脱俗的选角眼光更是为《暗算》在人物塑造上的成功奠定了基石。阿柄、黄依依、罗雪、代主任、铁院长、徐院长、金鲁生、林小方、汪林、张国庆、童副官、汪处长、唐一娜、刘司令、小马驹,当我把这长长的一连串名字一个个罗列出来之际,他们同样如此鲜或而又生动地活跃在我的眼前,这是由于这些角色的个性特色和鲜明的时代感。

而更加特别的是,柳云龙在人物塑造上一直用着一种明暗交替、直写与曲写结合的创作手法。《听风》和《看风》是两个天才的故事,但这两个又都不是简单的天才。当阿柄以他的单纯、憨傻、和出神入化的禀赋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他内在的某种乖张、狂暴、易感和偏激同样也若隐若现地蛰伏在那里,彷佛随时随地会伺机而出,企图吞噬一切。

黄依依美若天仙,才华横溢、善良热情、明朗慧黠、浪漫任性,但她却不是编导眼中的天使而是“妖”,黄依依对感情有着异乎寻常的饥渴,而且其需求和索要都已超过了理智和正常的边界,在她体内有一把火,燃烧自己的同时也具有毁灭他人的力量。对这两个天才外在和内在的双重性,编导也是分别用了明、暗两线来描绘的。

这两个天才在剧中的作用,绝不仅仅囿于两个诡异的、宿命的故事。前两天看世博会工程项目的介绍,说到将原南市发电厂改成城市最佳实践的展示馆,在这个项目上,设计师用了很多很多的反射镜,通过它们的反射、折射,硬是把阳光照到那些原本不可能照到的地方。而阿柄和依依这两个有缺陷的天才,彷佛也是柳云龙手中神奇的魔镜,通过它们,折射到的是身处那个社会、那个时代的那一代人,埋在心灵深处和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坚硬也罢、柔软也罢,执着也罢、扭曲也罢,热情奔放也罢、压抑痛苦也罢;通过这种折射对人性的触摸,既是极其敏锐的,又是轻柔的、带着一种克制与收敛着的关怀,充满了一种理智和温馨的人文精神。因此《暗算》编导这样处理的人物,无论是其银幕形象本身,还是对于一部剧的意义,都只能用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来表达我心中的无限敬佩的。

虽然曾经非常细致、全面地评价过安在天和钱之江,但我相信,在这样一个做比较的场合,如果我不为这两个形象再多罗嗦几行的话,我是免不了遭到“柳粉”的拳打脚踢、外带炮轰的。

而其实,对安在天和钱之江,我真的是不必要多说什么的,柳云龙将其几乎所有的灵气和光芒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了,《暗算》中的安在天和钱之江是柳云龙真正意义上的一次心灵之约,他的一切智慧、深刻、犀利、隐忍和自控力,全部因这两个角色而得到了一次释放的机会。而在我们面前的、那将是一个永远无法被淡忘的、“静水深流”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偏偏令人心痛地执着,哪怕前途是“风萧萧兮”,哪怕将自己的心压抑、折叠、扭曲甚或撕裂,终不放弃人生理想的英雄!

想起今天顶过的《这边安心,那边安在天》帖里的一些话,结合自己的感受稍做改动,且作为这一段结语,也为了纪念我不曾忘却的记忆。理想主义的完美是以个体的幸福和自由为祭品,悲剧的色彩成就了英雄主义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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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潜伏》里有一句非常著名的台词,“革命者的爱情分外浪漫”。而《潜伏》也正是这样在演绎着革命者的爱情,以至于很多朋友断言,《潜伏》不仅仅是一部谍战剧,更是一部爱情剧,是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这样的评价足以说明《潜伏》爱情戏戏份之重了。

余则成和左蓝、翠平及晚秋情感纠葛的故事,被编导和主演们非常细腻传神地演绎出来,使我们沉浸在他们故事之中,或喜或悲。我个人非常喜欢余则成和陈翠平的爱情故事,为了一种反差而造就的突兀与跌宕的魅惑,为了如童话般不可复制的浪漫与美丽,也为了那种在润物无声间悄然渗透直至刻骨的缠绵悱恻。

戏码其实从站长坚持要手下的骨干们把家眷都带来时,就已经悄然展开了。这位组织上安排的农村的太太,真的是千呼万唤,虽不见雨点,但那间或响起的“雷声”,其实已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我是对可能出现的戏剧性场面有足够心理准备的,但是,翠平的出场还是让我大跌眼镜,差点被雷倒!蓬头垢面,一身老土的粗布衣服,梳着发髻,用旱烟杆磕着鞋底,手叉着腰,一声大吼:“谁睡糊涂了?!我他妈的等了你两个时辰了!”。余则成的脸部表情有一刻僵硬,我可以想象得出,斯文儒雅的小知识分子心中直欲喊出的估计也就是一句:“妈呀!哪儿找来的活宝兼夜叉!”

而从此后,一出出焚琴煮鹤、秀才遇兵的戏码就开始不断地上演着,在余则成无尽的麻烦里,我们却着实乐乐呵呵地享受了一回。两个性格、经历、素养完全南辕北辙的人,在平淡的生活里、在潜伏任务的重压下,不时碰撞出火花,而观众们却始终对两人之间的碰撞有着一种“阴谋得逞”的窃喜,彷佛也不知自觉地成了编导的“同谋”,期盼着两人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终于,是有些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了。也许是在被调离前的那晚,搂着包袱蜷缩在一隅的翠平,令余则成的心中有了第一丝怜惜;也许是在左蓝牺牲后,第一次知道余则成深爱的是左蓝,那个又哭又打又闹的翠平,那个责怪余则成应该让左蓝知道假夫妻实情的翠平,那个期盼左蓝有个名分、心里会美的翠平,令余则成那颗为左蓝已痛至麻木的心忽然又感觉到另一丝别样的痛楚;也许是那位端着温热的红糖水的翠平,令余则成的心中有了第一丝甜蜜;也许是山岗上那百步穿杨、飒爽英姿的翠平,令余则成心中有了第一丝欣赏;也许是那个指着纸上涂鸦的“余则成,大坏蛋,我爱你”一本正经地念成“余则成,大鸡蛋,我煮你”的翠平,令余则成的心中有了第一丝宠溺;也许是那个悄悄把被子压在身下,企图发生更“深入接触”的翠平,令余则成的心中有了第一丝悸动。

请千万不要唤醒我,告诉我这样的爱情之花不可能蕴育和开放在现实生活的土壤上,千万不要!现实的冷峻早就教会了我太多的实际,我从来就不缺理智、世故、坚硬、冷淡,但我却失落了我的幻想、天真、柔软和热情。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就让我自己说服自己一次吧!其实我们真正憧憬的爱情,不正是因为插着理想的翅膀而美丽如梦吗?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为这样一个爱情童话之浪漫、洁净和美丽而陶醉一次吧!成人世界里偶尔能让你相信一次、陶醉一次、沉沦一次的童话,实在是太过弥足珍贵了!

这样的一份爱,它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却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浸润进你心灵的每一个细胞,它的存在自然得彷佛如空气中本该有氧气一样,你刻刻都离不了它,却从来没有刻意地去意识到它的存在。朝夕相对时,甚至还可以彼此挑剔,但一旦分开,方才明白,这份爱早已经是彼此的一个习惯了。

然后,在为生离死别而痛彻心肺时,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刻骨铭心。这就是余则成和陈翠平的爱情!请原谅我的滥情,我也知道这样喋喋不休的絮叨,早就超出了其应该占有的篇幅,但是,对着这样的一份爱情,我心甘情愿地纵容自己的失控,就让心底深处一切美好的情愫尽情地宣泄,为了这刻的美丽、感动、柔软和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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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3:59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说,爱情其实不属于《暗算》,在《暗算》里,爱情彷佛仅是故事的一个背景元素而已。是的,柳云龙真的并没有让爱情也成为《暗算》故事推进的一条明线。与《潜伏》的写实直叙截然不同,《暗算》中的爱情,一直掩藏在故事的背后,被收敛着、控制着,含蓄地散发着它的温情和光芒。

如果《潜伏》的爱情让我们直接就看到一幅幅温馨的画面,那《暗算》的爱情就是柏拉图式的,我们更多是从精神层面体会到那份爱的深入骨髓。安在天有爱情,而这份爱是完完整整地都交给了那个叫小雨的女子了,而那个叫小雨的女子也同样把自己全部的爱都给了那个男人,甚至为了维护那个男人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责任和使命,连自己的命都给了。

《暗算》并没有花费笔墨,去直接描述安在天和小雨的故事,但是,却一直有一根暗线潜伏在那里。我们只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她是个高挑、美丽的女子,知道他们两人感情极好;我们只是从安在天的叙述中知道了学生运动中的邂逅,知道了安甘愿冒着暴露风险的“英雄救美”,知道了独自默默承担起生活的重担,为他生儿育女,辟出一个温馨港湾的小雨,那个得知他的使命后流了一夜泪的小雨,那个能令他在视若生命的事业和爱人之间苦苦挣扎、差点意图放弃事业的小雨,那个为了帮他达成使命,置自身安危不顾,鼓励他开枪的小雨。一切的叙述都是如此平淡,但平淡之后,那份刻意的自控和压制,却令你觉得了这份爱竟是如此之深重!

爱到极处不言爱啊!于是,当小雨在的时候,虽然天各一方,相聚无多,但那却是安在天心灵的寄托和归宿,她使他安定、从容、踏实;当小雨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他的事业和使命之后,安在天已无以回报了,他心甘情愿付出的是一生一世。当我看到安在天对着小雨的骨灰盒,娓娓动情地叙述,语调由一开始的不安、不稳定,到慢慢平静、流畅,直至最后下的决定,我突然就明白,虽然隔着天上人间的距离,但因为那份矢志付出的、终生不渝的爱,在安在天的精神世界里,小雨仍被赋予了这样一种力量,能使安在天平静、从容和坚定!

面对这样一种跨越了生死的爱,黄依依就显得浅薄和不自量力了。且不说她的行为方式、思想情操与安在天的眼光有多大的差距,她实在是不懂得安在天这样的男人的,不知道在温文尔雅的礼貌、热情、周到、隐忍、内敛和风趣的背后,这个男人的心有多深。

“静水深流”,黄依依虽然评价得非常精到,但这是依赖她直觉的评价,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清楚静水之下究竟流淌的是怎样的深流。因此,当她把“爱”字轻飘飘地挂在嘴上、嵌在游戏里、演化成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来的口号时,她已经走得太远太远了。也许这些把戏可以帮助她俘获一千个、一万个男人,但是这一个却绝无可能!因为,她既不懂得这个男人,更是愚蠢得从来就不曾试图去了解过在这个男人身上,曾经发生过、还在延续着的这样一份深刻的爱,深刻到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在喟然长叹之余,不禁要问黄依依的悲剧又能怪得了谁呢?

如果说《潜伏》里的爱情,因为叙述的平实和细腻、风格的大开大合和跌宕,而使观众历历在目、彷佛身临其境,充分享受了一份奔放着的美丽;那《暗算》之中的爱情,却因一种刻意控制和收敛,多了一份婉约含蓄,一如人生中的留白,这种留白对于喜欢思考的观众,那就是一个让心灵和思想自由驰骋的空间。因此,我以为《潜伏》和《暗算》中的爱情戏,真的有些春兰秋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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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性

当我写下这个标题时,心里有一刻的犹豫,正像丽坤吧的Sango吧主所言,任何一部艺术作品,都有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而作品的思想性更是如此。不是说不能去捕捉,而是这对捕捉者也是一种负担和责任。当你不这么去做的时候,作品的思想性还是在那儿存在的,不同的人去看都是可以有不同的感受的,但当你尝试去捕捉并力图去展示时,你已经不自觉地改变了一种角色,承担了一份替作品的创作者做阐释的工作。因此你就不得不问自己,你是否就真正理解了作品?是否有能力做好阐释?而这样的一种责任和负担是有压力的。好在我只是把这种阐释和阐述作为和朋友们敞开心扉的一种探讨,这样也许可以减轻我的心理负担。

一直以来,我都把文艺作品的思想性看得极重,我甚至把它称作为作品的“魂”和“格”。一部没有灵魂、失去品格的作品,即使是再精致、再完美、艺术手法再精湛,我都不可能为之喝彩的。“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鲁迅先生的这句话对我而言那是深入骨髓的,也是我坚持的文艺作品的评判标准。因为文艺对社会文明的进步发展、对一代人思想和精神的引领和教化,是承担着一份无可推卸的责任的。因此从这种角度讲,“先器识而后文艺”,真的应该成为所有文艺人的座右铭。而《暗算》和《潜伏》的创作者,正是通过他们的作品,展示了他们的“器识”,承担了他们的责任和使命,我们是应该向他们全体致以最崇高的敬意的。

作为一部类型化的大众文艺作品,《潜伏》在情节和故事之上的精心打造自不待言,但是,姜伟却并没有平庸地将《潜伏》停留在一个情节紧张好看的间谍故事之上。

虽然我几次坦言,姜伟对余则成信仰的确立(或说改变)和坚定的过程,缺乏了一种有效、充分的铺垫。但是,姜伟真的是非常清醒的,他自始至终就非常明晰他所肩负的责任,他知道他要树立的是一个怀有崇高的理想和信仰的英雄,为了实现这个崇高的理想和信仰,他即使不得不置身泥潭、与虎谋皮,比卑鄙者更卑鄙、比冷酷者更冷酷,但是,他心中永远不灭的信仰和理想之光,却支持着他克服一切内心深处的痛苦、挣扎和压抑,战胜自我,甚至不惜牺牲一切,去达成最终的使命。

姜伟的不同凡响在于他从来就没有试图神化这样一个英雄,英雄一样有不堪忍受压力的时候、有为情所困的时候、有因心底深处的善良和柔软有失果决的时候,于是在姜伟的精心策划下、在孙红雷细腻传神、几臻化境地演绎里,一个具有崇高思想和情怀、一个无私无畏的、既不凡又平凡的余则成就这样悄然地走进了我们的心灵深处,而且亲切得一如我们一个最亲密的朋友。

不需要刻意地说教,真的,当我们身不由己地随着余则成去完成一个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一次次在绝地里挣得一线生机,我们的心就已经和余则成相通了。我们痛苦着他的痛苦、感动着他的感动,挣扎着他的挣扎,坚持着他的坚持,而我们心灵深处一直蛰伏着的、也许已经久已封存的信仰和理想之火,就在这一刻被悄然点燃了。

在《潜伏》吧里,我曾读过的最让我感动的文章,不是那些辞藻华丽、技法老到的,而是那些九零后的孩子们,用他们稍显稚嫩的笔触,带着无比的真诚和激昂,告诉我们“年轻的90后也渴望信仰为我们灵魂的载重”之时,我甚至有想流泪的冲动。

我第一次为他们流泪是一年前,是他们在国家遭遇巨大灾难时表现出来的使命感和对家国深厚的爱,我想那真的是值得我们骄傲的孩子们,隔着时代的距离,我们无法要求他们有着和我们完全一致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我们没有权利去对他们说三道四,因为我们要扪心自问,我们给过他们一些什么?除了丰厚的物质之外、除了那些舶来的动画片充斥的银屏之外,我们还曾给过他们一些什么,能够承载他们灵魂之重的?!因此,感谢《潜伏》,感谢《潜伏》的每一位创作者!

今天,当有人仍在那儿阳春白雪地贬低《潜伏》的通俗性、大众化时,当有人彷佛穿起了长袍马褂、架上老花镜外带着一个放大镜,以学术研究的高度挑剔一部以草根百姓为受众的文艺作品时,我真的想大喝一声:收起你的清高和自命不凡吧!你又给了我们什么?你能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们找到了灵魂的承载?!

其实讴歌信仰和理想的同时,《潜伏》同样有着一份特有的冷峻。随着《潜伏》剧情紧张的推进,姜伟以一种简练、精准、平实和朴素的风格,向我们栩栩如生地展示了一幅现世的百态图,而这令我不由得想起了李伯元的《官场现行记》。透过军统各级人物的贪婪、以权谋私、拉帮结派、钩心斗角、军心涣散、各寻退路的种种行径,同样没有任何说教,姜伟生动地揭示了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国民党统治的风雨飘摇。

一方面是对当时社会现实冷峻的揭示和批判,一方面是对坚持理想和信仰不惜自我牺牲的共产党人的讴歌。立和破的过程被编排进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故事之中,对历史必然的一种反思也融入了这样一种客观、平实的描述之中。我想姜伟的特别,在于他驾驭艺术作品思想性和娱乐性的能力。

我们再谈《暗算》。我曾经说过,《暗算》最最震撼我的,就是《暗算》的“魂”,是《暗算》内敛着的一种深厚和绝美,是《暗算》主创们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暗算》完成于2006年,但是时至今日,如果你从来没有看过它,把它作为一部新的作品来看,你一样会为它思想的深刻、厚重、华美而折服。因此,《暗算》于当时诞生的年代而言,是有着某种超前的引领的。

有网友在我的帖子留言,说《听风》、《看风》的结局散发着一种无力掌控的宿命感。确实,如果读过麦家的《暗算》小说,这种感觉就一定更加强烈。而《暗算》的编导在对电视剧再创作时,是力图在思想性上有突破的。因此天才宿命已不是《暗算》电视所要表示的全部,缺陷的天才,无法把握自身的命运,给我们带来了一种心痛和无奈。

但是天才宿命,只是柳云龙的明线,而暗线则是柳云龙力图通过阿柄和依依,像镜子似地折射出那个时代、那个社会对缺陷天才的种种反映,去实现一次对人性收敛着的、敏锐又轻柔的触摸,从而使我们去反思这个社会应有的对个体的尊重、对缺陷的包容。彷佛是一声深情的呼唤,因一种睿智、理性和克制而显得既有力度又充满情感,那是对人性关注的呼唤、那是对人文精神回归的呼唤。

这种触摸、这种反思、这种呼唤之所以理性,是因为《暗算》的编导从来没有脱离历史的现实和局限,来探讨有关于人性这类深刻的话题。安在天这样一个近乎完美英雄的塑造,就充分体现了柳云龙的时代感和历史观。

其实在《暗算》中,透过阿柄和依依,也一样触摸和折射出安在天内心深处的痛楚、甚至是一种扭曲的痛楚。历史我们无法改变,生命的激流和漩涡我们也无法逃避,但柳云龙更要告诉我们的是,怎么样的人才可能在生命的激流和漩涡中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那是一种高尚的理想、造福全人类的信仰,那也是安在天静水之下的深流,它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我们的英雄可以以一切、包括个人的爱情、幸福、心灵的自由来换取事业的完美、使命的完美和精神境界的完美!

以我个人的观点,《暗算》三部曲,无论从艺术表现手法的丰富还是思想性的全面、深刻,都是《听风》和《看风》略胜《捕风》一筹的。而且从时间关系上、从人物关系上,都应该是《捕风》在前的,但是柳云龙却偏偏倒了次序,把《捕风》的故事压在了最后。对这一个貌似不合常理的颠倒,我是反复思量过的,然后我有点体会到他的用意了。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这样的一种倒叙和追溯,彷佛是对安在天身上理想和信仰之光,有了一种追根寻源的探索,而两代人的设计,表达了主创者们对理想、信仰代代传承的一种渴望,这样的一种设计本身就蕴涵了很多值得我们反思的问题。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柳云龙需要为他那连绵不绝的激情找到一个最终的宣泄口。《暗算》像一篇散文也罢、英雄史诗也罢,最后的篇章必定是柳云龙抒发情感的最高点,一切英雄主义的情结、理想信仰的情怀,都必需在终场的那刻达到高潮。

安在天,一个和平时代的英雄,为了其理想和信仰,牺牲了他的爱人、幸福、快乐,甚至背负着他自认为亏欠的心灵重负,这样一种代价已经是何其沉重了。但是柳云龙却仍嫌不够,因为他不想把全剧最后的基调定在沉重之上,他要的是一次情感上的超越、超越个人生死荣辱、超越悲伤,达到一种壮怀激烈的境界。这一次,他要把刀尖化作检验理想和信仰的标尺!

当那个完美得几乎无法挑剔、仅能仰视的英雄钱之江,在黎明来临前那最黑暗的一刻,以他特有的从容、淡定、坚毅、果决,带着对生命赤诚的爱、噙着充满自信的微笑,优雅地掀去桌布,那支铿锵激昂的探戈,是生命最后一刻的盛放和灿烂,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信仰和理想的图腾和永生,也是一首英雄史诗最华美的篇章!和这样一种激情相比,一切的技巧和手法都是徒劳和苍白的。因此,在最后的那刻,柳云龙只要这种朴实的万丈豪情,衬托起一个光芒四射的英雄,让他所散发的无可阻挡的魅力和感染力,直闯进观众的心灵深处,并定格成一种永恒。

《暗算》中的柳云龙就是这样以一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敏锐的判断、超凡的自控力,理性又恰到好处地触摸到人性的深刻,充满深情地召唤着人文精神的回归,更把一首英雄的理想之歌、信仰之歌唱得壮怀激烈、荡气回肠。而《暗算》思想性之丰富、深刻和华美,也就成了我永远无法淡忘的记忆。

其实,我们撇开两部剧在社会现实、人性、人文精神上的深入探讨不谈,两位导演虽然切入点不尽相通、表现的手法不尽相同、展现的艺术风格不尽相同,但是在为理想和信仰深情吟唱和呐喊这一点上,却是不谋而合、殊途同归的。因此无论是《潜伏》这种平实的、充满着亲和力、彷佛润无细无声般地渗透,还是《暗算》这种激情洋溢、霞光万丈般地撞击和震撼,我都要发自内心地对两剧的每一位创作者致谢、鞠躬、敬礼的,因为我敬重他们作为一名文艺人的这份拳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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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4:2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艺术感染力

非常困难地,我终于在电脑上打下标题,并且心里也在矛盾、挣扎和怀疑着,因为之前的风格也好、人物也好、爱情也好,其实我已经在很多不同的章节谈到了两剧的艺术表现问题,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真的能很好地把握这个主题。只是,我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不希望自己挖的、哪怕是不太好看的一个坑,单单缺失了很明显的一个角,因此怎么也要死乞白赖地硬撑下去的。

我不是专业的文艺评论员,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观众,我坚持不用与“思想性”相对应的“艺术性”为标题,是因为我渴望着文艺人在创作作品时,也能有一丝丝地惦念着和观众的互动,而我也真心地盼望着这种互动,艺术只有与观众有了情感上的互动才谈得上感染力。

作为一名观众,我不专业,我有的只是草根语言,和站在观众视角上的、对影视作品艺术感染力的一孔之见。在我看来影视艺术是一门综合艺术,它的艺术感染力也是作品各个不同的艺术手段或艺术表现方法综合作用的一个结果。我想它对观众的感染力概括地说是通过听觉、视觉和心理感觉这三个方面进行干预而达成的。作品的音乐、配器、音效、台词和旁白等给观众听觉上的影响,镜头画面、场景、各类道具、服装、角色形象、特效等则是给我们视觉上的影响;而心理感觉要复杂一些,因为它既包括故事、节奏、演绎的风格等这些比较摸得着的要素,更是包含着观众心理的满足问题,诸如对故事和人物的认同感、对艺术表现的认知和欣赏度、对作品思想的共鸣和接受度。这些整合在一起的总体感觉就是作品艺术感染力的综合体现。其实,这里有很多客观的元素,但主观元素无疑更多。

如果我只是单纯地为各个要素打分,那我肯定地告诉你,《暗算》的得分一定会高于《潜伏》。《暗算》的主题音乐、尤其是配乐、包括音效,《潜伏》是无法比拟的。赵立为《暗算》所作的音乐,是我非常欣赏的,无论是片头的鼓点、打击乐、军号,用各种乐器演绎的主题乐,还是类似挽歌的女声吟唱都非常大气。

只可惜,中国的影视产业真的是非常单一,或说单调和单薄的。我们可以很轻易地购到国外电影原声音乐大碟,与《Evita》、《legend of 1900》这类天籁之曲来个心灵之约,但是却实实在在鲜少有人,愿为中国优秀影视音乐去做推介和推广的。赵立《暗算》的音乐我都下载并刻成了CD,虽然音效和那些专业的原声天碟有天壤之别,但音乐本身真的非常出色,激昂、诡秘、婉转、凄切、悲壮,更何况当它和那绝美的画面配合起来时,这份震撼力和感染力是极其强烈的。

《暗算》的镜头语汇之丰富、画面之精美、场景选择之精心也是《潜伏》难及项背的。而《暗算》的故事本身很新奇、可看性强,节奏虽比《潜伏》略慢,但绝对是控制有度的,富于哲理的精彩台词、巧妙的伏笔、隐喻、极富感染力的人物形象,既很好地满足了观众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剧中满溢出的万丈激情,又深刻地感染着观众,甚至控制和左右了观众的情绪,使观众情不自禁地与之共鸣。

我这样说,并不是说《潜伏》就不好,《潜伏》在很多细节的打造上也是非常精细的,但从整体感觉看,《潜伏》就比较实用平淡了些,而《暗算》则是唯美的、无论你从哪个角度去看。

但是,我在这里更想说的却是,《潜伏》在某一点上做得相当好、好到使我们忽略其他元素,因为这一点恰恰是观众愿意增加权重的,那就是观众的心理感觉。

《潜伏》故事情节之引人入胜、节奏之紧凑、张驰之有度、叙述之简洁都是相当出色的。同时,非常重要的一点,它没有一丁点的故作姿态、故弄玄虚,它始终把自己摆在一个和观众平等的位置,平等地思考、平等地交流,自始至终观众都有一种被尊重的喜悦。

我们看着余则成设着一个个局,我们完全明白余则成要干么,我们有心领神会的认同,因为如果那是我,我也会这么去做;我们看着余、陈两人从冤家慢慢地改变,改变到谈论一个“小眼睛、大嘴巴”的女儿,在那刻我们笑了,笑里有很多了然,笑得还很窝心,因为怎么都觉着这场爱情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没有意外,真的,这个结果彷佛是我们和编导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们没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当余则成终于从永远沉睡的左蓝身边站起,怀着已经泛滥但却必需压制的悲痛站起,他露给李涯那个呲牙咧嘴的笑时,我们懂!当他在家里念着左蓝留下的《为人民服务》,声音由压抑、渐渐地高昂,神态由悲伤渐渐地坚毅时,我们懂!当余则成确定地认为翠平已经牺牲,悲伤已漫过了他的心、甚至是漫过了他的喉咙,他无法呼吸、他只能靠撕心裂肺的干呕来勉强汲取空气直至精疲力竭地倒地时,我们懂!当劫后余生,则成和翠平在机场相遇,那含泪的眼、那躲在镜片后晶莹地闪光的眼,那唇边慢慢绽放开来的、缓缓荡漾开去的、彷佛是相遇相知已一千年、一万年的、会心的笑啊,我们懂!当那个一贯自持、稳重、内敛的男人,突兀滑稽地摆出母鸡姿势的那一刻,在最初一霎那的震惊之后,我们的眼光追随着、心灵阵阵悸动着、泪水无边地泛滥着,因为我们懂啊!

这一个“懂”字是何其重要!在这个懂字的背后,是创作者对观众心态的了然、是对观众智慧和心理的尊重、是摒弃一切矫揉造作,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技巧,是抛弃故作姿态、努力逼近返璞归真境界的大智慧。当观众的心理感觉或需求被极大满足的这一刻,很多视觉、听觉等艺术技巧方面的元素,在观众心里已悄然淡化了,而《潜伏》在艺术感染力上的得分,也就悄悄增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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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4:42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下面我要说的话是跳出这两部电视剧本身的,因为无论是《暗算》还是《潜伏》,在艺术感染力上都做得非常出色,真正达到了一种艺术追求和观众需求的平衡,因此就事论事,我不必要再罗嗦什么。但是,也实在有些想法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希望大家不至于嫌我灌水。

其实,近年来不乏有些非常优秀的大导演,在电视剧领域里一显身手。有些时候他们真的是游刃有余,也许电视剧对那些擅拍电影的人而言,真的只是“小菜一碟”。但也有些时候,他们的大制作却尴尬地陷入了一种叫好但不叫座,甚至是一半人捧死、一半人骂死的境地。

而这里也恰恰有我非常欣赏的导演、有我爱之入骨的作品。要说为何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其实原因说来也简单,那些优秀的大导演,他们对单纯、平庸地讲故事不甘心,他们要赋予作品极其深刻的思想性、他们希望用“文艺”的方法表达这种思想性。他们不介意使用曲折含蓄的叙述方法、不介意使用美丽的空镜头表达意境、不介意使用蒙太奇的切换、意识流的反复跳跃来加强他们需要强化的理念。

这样做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当时当地选择的载体、忽略了这种载体与电影的根本区别、忽略了它的受众面。

电视剧和电影是不同的。首先观众为它付出的成本不同。一张电影票的成本至少50-60元,看电视是基本不花钱的,当然也有像我一样既做不到每天定时定点守在电视机前,也忍受不了在线播放的时时卡壳,而花个10元钱买盗版碟的主,但真的,为看电视剧我们投入很少。

虽然理智地看,不管我们为看电影和电视剧投入的成本是多少,当我们真正欣赏作品时,那些曾经付出的,都已经是沉没成本了,左右我们观赏态度的,只能是作品本身。可是观众,包括你和我,恰恰都是“正常”的“傻瓜”,“傻”得没有理智,我们对花50元的和不花钱的,在观赏时的态度是不同的。我们可以轻易地离开电视屏幕、轻易地转换频道,但是,我们一定会说服自己坐在影院里,有始有终、屏息静气地观赏完整部作品。这是成本决定的态度不同。

第二,是环境和设施不同。电影院的周边环境是极其安静、几乎是排除了所有干扰因素的、银屏是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吸引注意力的所在,而且巨大的屏幕,足以让每一个细微的细节纤毫毕现;一流的音响,足以让流淌的音符凄美着、婉约着、磅礴着直灌进我们的耳膜、灌进我们的心灵深处。

而我们看电视剧时呢?我们有可能一边正吃着饭、有可能一边还打着毛线、有可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家人聊着今天的股票、明天的天气、孩子的作业、老板的脸色;我们眼睛盯着的是那台不算大、不算小,但可能已买回来好多年,色彩早不那么鲜艳逼真的电视机,偏偏今天的卫星信号还不怎么稳定;窗外传来汽车来来去去的呼啸声、鸣笛声,邻居家毛头的哭闹声,自己孩子放着的外语磁带声、随时随地可能收到的手机短信提醒声,观众们能做到专心致志的时候实在也不怎么多。

更何况,电影只要锁定我们两小时,而电视剧却要每天锁定我们两小时,以一部40集的剧集,每天播2集论,那就是漫漫20天的约定啊!我真的想问我们的导演和主创者,你们是否想过如何让我们天天做到不见不散、矢志不渝?因为很多观众(粉丝和拥趸者除外)一如一群“乌合之众”,一不合意,多的是作鸟兽散的,见异思迁、各找各的乐趣的主。这就是如果要搞电视剧,就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不得不认识的现实,不得不设法把握的现实!

提出这样观点的观众,我不是第一个,也决不会是最后一个。最近盛放盛开大才女在她的逐集评《团长》的文字里,开宗明义就指出了我们的大导演们一定要意识到电影和电视的不同。而在这里,无关我所评论的主体,再次不惜呼吁,也是因为我深刻地意识到,认识这样的不同具有多么深远的意义。因为,只有当我们那些优秀的导演和创作者有了认识,他们才会萌发 “换位思考”的可能,在他们眼前才会有了观众的存在,他们才会下意识地命令自己,转身、迈步,站到观众的队列里去,来审视自己的作品。

我这样讲,并不是说作品思想深刻不好、艺术手段丰富和精深不好,更不是要让那些有抱负的文艺人去迁就观众的大众口味。不是的,我只是要想强调艺术只有在打动观众的那刻,才真正具备了感染力。我们的电视剧创作者真的一定要转过身去,我们一定会发现我们有更好的表现方法和表现手段,在文艺和观众心理需求之间达成一种更好的平衡。

曲高和寡、阳春白雪不能成为我们自己放弃一大部分观众的理由,真正的经典之作,必定是达到一种很好的平衡的,如《暗算》、如《大宅门》、如《士兵突击》、如《潜伏》,既然我们能够做到,那为什么不去努力?争取让我们的观众领悟的东西多一点、再多一点,感动的东西多一点、再多一点,热爱和拥趸的人数多一点、再多一点!这难道不是文艺人致力于大众文艺体裁创作的初衷和根本目的吗?

因此,为了这样一个目标,为了这样一个理由,我作为一名普通的观众,愿意为我们曾经拥有的两部优秀的作品、堪称标竿的作品,挖坑、码字、砌楼,那是因为我愿意就这样从一个观众的视角分享我的观点,包括它们的优劣、得失,因为我期望这样的一种分享,可以引发更多的探讨,可以发现一些真正值得我们借鉴和反思的东西,使我们能有更多具有艺术感染力的作品,让更多更多观众受感动、受震撼,而且还能从中找出承载生命之重,这才是我的初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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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

写到这儿,心里忽然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掘下的坑,终于也临界功德圆满了,不由长舒一口气,振奋起精神来,继续培土。

正像每一个爱好码字的,都会期望以一个“豹尾”为自己堆积的文字划上一个圆满且隽永的句号一样,这几乎也是所有影视人共同的一份追求。因此,影视人多半是不乐意由着故事的结束而平平淡淡地把“剧终”两字推给观众的,他们挖空心思、绞尽脑汁,也要营造一个不同凡响的、意犹未尽的结尾,让观众在曲终人散之际,思想、情绪仍能流连在作品之中,他们希望由此而来的回味也如咀嚼檀香橄榄一样地悠长。我相信这也正是柳云龙和姜伟共同的追求。

柳云龙在处理《暗算》结尾时,其实原本是面临着一个相当困难的局面的。我曾在“思想性”这章谈到,他把《捕风》的故事压在了全剧的末尾,是为了一种对理想和信仰寻根究底的追溯,为了表达一种代代传承的期望,但正是因为这种时间和人物关系的颠倒,决定了《捕风》以倒叙方式开始,也终将回到叙述人――老年安在天而结束。

那柳云龙面临的矛盾就出来了,他苦心孤诣营造的、钱之江英勇赴死的悲壮场景却成不了终局时刻的最高潮。在如此华彩的篇章之后,要怎样的一个华丽转身,才能再次调动起观众的情绪,并留下无穷的遐思,这就是柳云龙面临的相当棘手的问题。

但是柳云龙终究没有使我们失望,我们看到了《暗算》现在的结尾,一个完全跳出了故事本身的局限和羁绊、可以在思想层面上提领和俯瞰全局的结尾。在叙述完父亲的故事、701的故事、无数秘密战线的英雄和解密日的故事之后,老态龙钟的安在天,踯躅而行,穿过他父亲当年曾战斗过的城市,那一条条似曾相识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然后我们看到了电影制片厂的门牌和忙碌的工作人员,那些街道和建筑忽然又好似电影拍摄基地的场景了。

雄壮的《国际歌》在这一刻响起,彷佛是胶片的回放,《捕风》中放学回家的小天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着走过,与刚刚从敌人围捕中脱身的钱之江不期而遇,黄包车上的父亲转身回眸,向着天天深情地一瞥。镜头却在此再次拉回,老年安在天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隅,默默地凝望着,脸上是一抹安详而平和的笑容,而《国际歌》那雄壮的旋律却越来越强,彷佛要响彻天际和寰宇,每一个熟悉的音符也彷佛直要钻入我们的心灵深处,在再一次泪流满面的时刻,我的思绪更是被拉得很远很远。

我知道,在最后的一刻,柳云龙刻意要把观众从戏里拉回来,他彷佛是要让每一位观众都清醒地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故事、一部戏而已,而且已经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但是那两代人的音容笑貌、那震撼心灵的《国际歌》,却又使我们这些清醒并思考着的观众,强烈地感受到了一种真实,曾经的血雨腥风、曾经的赴汤蹈火、曾经的前赴后继、曾经的无怨无悔!

岁月在一代代人的脸上老去,钱之江之后有安在天,安在天之后呢?又是谁来把这首《国际歌》连绵不绝地唱响下去?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捕风》、《听风》和《看风》的故事再次在眼前掠过且重叠,在这一刻,我第一次将三个割裂的故事融合起来、我的一切思考也达到了一次升华和飞跃。

这就是当时我看《暗算》时,其结尾带给我的震撼,即使是到了今天,记忆中的这一幕幕不但没有随着岁月的冲洗而淡漠,反而历久弥新,回味隽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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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3 15:0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再一次回到《潜伏》。其实,根据我原来的计划,在完成“艺术感染力”之后,这篇“宏”文也该划上一个句号了,之所以还在此处狗尾续貂,实在是因为《潜伏》的结尾,引来了很多争议,使我忍不住想为姜伟多罗嗦几句。

其实,姜伟在处理结尾时,遇到的问题正好和柳云龙相反,不是局限和制肘,而是选择太多。姜伟可以让余则成和翠平历经磨难,最后终于团圆;可以按照龙一的原作,让翠平拉响手雷、壮烈牺牲,也可以和龙一的结尾正好相反,翠平侥幸逃脱,但余则成为了送出情报而牺牲,留下一个大悲剧的结尾。

大团圆虽然能让我们一时开心,但回味过来之后,估计骂的人会比现在更多,也不像是姜伟这样不甘平庸的人会做的选择。姜伟最终的选择是舍了“死别”,这个常规意义上的“大悲剧”,也许是潜意识里,在左蓝身上已用了一次,这一次他不想再来一个雷同和重复。他别出心裁地选择了“生离”,甚至还戏剧性地“派”了晚秋成为翠平的替代者,殊不知这样的结局却营造了一种比“死别”更凄美的氛围,而且几近残酷。

而正是这“残酷”两字,引起了观众的第一轮诟病。其实,在《潜伏》整部戏的处理过程中,虽然情节曲直紧张,但姜伟却似乎从没有“压迫”过观众,不像柳云龙在《捕风》中的处理。那是一个挫折连着一个挫折,一次失败接着一次失败,怎么左冲右突都冲不破那层层叠叠的樊笼,观众的心理承受力几乎到了极限的边缘,而唯有钱总,依然倜傥、潇洒、优雅、淡定,与观众心理恰成一个强烈的反差,柳云龙也就是要以这样的反差来树起观众对英雄的无限景仰,而其实观众心中对钱总最后凤凰涅磐般的结局早就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的。

而姜伟不是,姜伟是执着于让观众的观剧过程都是一个享受过程的,因此,他对情节的设计一直是张驰有道的,山重水复的险峻,柳暗花明的惊喜一直是交织着的;他对观众悲喜情绪同样也是控制有度的,笑中有泪、泪中有笑,他似乎一直是在温和地“照顾”着观众的心理感觉,似乎从没有真正“压迫”着观众到达一种极限的边缘。

但也正是他这么一路 “纵容”过来,在最后一刻,被“宠坏”的观众,一时是没有心理准备接受这样一种突兀着的残酷。尤其是晚秋被戏剧性地安排成为翠平的替代者,虽说理智地想,既然余、陈此生再无相聚之日,为了继续潜伏的使命,总会有一个人替代翠平再次成为余则成的妻子,不是晚秋,抑或是晚秋,既没有什么不可,也没有任何区别。但观众的潜意识里却似乎总觉得这样的安排更加剧了“残酷”的意味,宁愿是个没有任何瓜葛的女子,他们排斥这个曾经当着翠平的面,毫不掩饰对余则成觊觎的小女子。唉!这就是观众的心态啊!

第二论诟病,也还是一个“残酷”。这回大伙儿挑剔的是姜伟演绎出来的“组织态度”。当翠平被 “禁足”一般困囿于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她孤零零地站在山岗上,怀抱着一个小眼睛、大嘴吧的女儿,向着远方、向着天的尽头深情地眺望时;当余则成充满希望地向组织打听翠平的下落,换回生硬的一句,“找到又怎样,这辈子你们都不可能在一起”时;当余则成不得不再次接受组织的安排,和晚秋走到一起,轻轻摩挲着自己和翠平的结婚照,一滴晶莹的珠泪在眼角滑落时。观众的心都被揉碎,然后群起而攻之,直指编导“不近人情”,哪有这样的组织啊?

但是,我的答案却是“是”。这不是姜伟不近人情,这恰恰是历史的真实。也许《潜伏》故事所处的年代真的已经离我们很远很远了,远得让这一代人已经生疏到不可理解的程度。但是,我们的长辈却告诉我们,在那个年代,“革命”是至高无上的,以革命的名义,一切个人的情感和幸福又算得了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革命”故,二者皆可抛。

面对着组织的安排、组织的任务,一切个人的需求,哪怕是最最正常的,都成为羞于启口的,而在革命名义下的一切牺牲和舍弃,恰恰是最最天经地义的。因为谁都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的热情、我们的忠诚、我们的心无旁骛。那是我们父辈们曾经经历过的年代、曾经为之牺牲和付出过的年代,至今它仍然真真实实地活在他们的记忆里,连同他们的青春和被扭曲着、压抑着、含蓄着的激情,成为永远翻不去的一页。因此,姜伟的处理是极负责任的,他给我们的恰是一份历史真实而又凝重的残酷。

对着年轻观众这样一份责难和诟病,我突然又觉着了一种欣喜,为了这样一个年代的淡去不再,为了这个社会的进步,为了当时当地我们握在手中的幸福,我真的愿意我们的80后、90后都不要理解啊,因为不理解的本身也是一种切实存在的甜蜜和幸福。

但是,我们还是得回眸,跟随着柳云龙、姜伟和无数有责任感的文艺人,我们真的要知道我们是如何拥有了今天的幸福,并怀着一种感恩的心态去把握好这样一份幸福。在已经远去的岁月里,钱之江、余则成、陈翠平、左蓝、安在天……还有我们已经垂垂老去的父辈,他们彷佛一直就默默静立在一旁,面对着我们的幸福,一抹阳光般灿烂的微笑在他们的脸上绽放,绽放……

终于也到了结尾的时刻了。其实无论是《暗算》,还是《潜伏》,一切早就已是历史中的一页,定格且被封存。一切的精彩、一切的辉煌、一切的赞叹、一切的遗憾,什么都无法改变了, 但偏偏就有痴人如我,依然在此絮絮叨叨,聒噪不已。我是为《暗算》?还是为《潜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们的生活中,不能只有一部《暗算》,也不能只有一部《潜伏》,不仅仅是谍战剧的春天,我们真正盼望的,其实是银屏世界的丰富多彩和繁荣辉煌!

且以昨夜“凑”起的歪诗一首作为本篇的结语:

戏里春秋戏外情,
亦真亦幻随缘兴。
笑余轻狂空评说,
云在青天水在瓶。

为了《暗算》和《潜伏》,所有的疯言疯语都到了了结的时候,非常感谢广大潜艇朋友们,虽然于潜伏吧而言,我仅仅是匆匆而过的一名过客而已,但是我却一定要感谢这些素昧平生的朋友,因着我的文字和共通的情感而生出的惺惺相惜,感谢你们一次次把此帖从“海底”捞起,感谢你们辛苦码字,和我分享精辟的见解和建议,感谢你们的赤城维护,同样也感谢那些拍砖的朋友,只要是用文明语言即可。因为一份喜欢和痴爱,因为一份更深的期盼,我才会为了《暗算》和《潜伏》罗嗦了这许多,一切该说的,已经说尽,是到了我坦荡荡转身而去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心中紧紧萦绕的是另一部我同样无法释怀的电视剧,它令我痛之入骨,也爱之入骨,它令我几次试图逃避,怕自己因无法承载之重而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但最终我却发现,我无法违背的是自己的心灵。当它一步步把我逼进死角,无可回避地思考起生命意义之时,我已经无法停止、无法抽身了。我可以左右我的笔、我的文字,但我无法左右我的思想、我的灵魂。它已经是我这一刻的梦魇了,也许倾诉才是了唯一的出路和方法。因此,如果我们还有相通的感觉和感应,也许在那个团吧,会有邂逅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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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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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4 15:08  资料 主页 个人空间 短消息 
没看过暗算, 只看过潜伏........

这篇戏评, 写的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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