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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散文] 丁云作品《赤道惊蛰》研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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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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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30 11:0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丁云作品《赤道惊蛰》研究(5)

《丁云作品赤道惊蛰研究》(5)

我永远用虚实两条线,一条实线一条虚线、一个明线一个暗线。……历史是实线,我以编年谱的方式书写这部小说,从1968年一直写到1995年;而政治是虚线,我不正面写政治,但是有这些事件被这样子带过去的话,你会感受到原来你生活在一个政治环境之中,而且还是一个糟透的、复杂的政治环境。[1]
小说中槿秀之所以会车祸过世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槿秀的丈夫罗士雄为了与来自不同政党的弟弟罗诗杰争夺国会议席之位而故意制造的死亡车祸。罗士雄为了成功竞选,不惜牺牲妻子的性命来打垮弟弟罗诗杰,他故意让报馆登出不利于诗杰的性丑闻——就是罗诗杰与其嫂槿秀乱伦通奸,并且还生下了一个小孩的事,目的就是要使摧毁诗杰的形象。同时,世雄更是部署一场死亡车祸,使槿秀被世人认定是因为“不守妇道,羞愤而自杀的”[2],使自己处于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之上以得到更多的同情票。
在这场车祸的背后隐含了丁云对马来西亚政治人物的批判,他对现实世界中那些政治人物为了搏出位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手段可说是深恶痛绝的。因此作者给予这种挖掘别人隐私、恶意散播与夸大谣言、牵扯无辜的行为最深的谴责,丁云更是借由书中一位记者的口道出了对他们这种行为的评语:“他们(罗士雄父子)这一招,太毒了,搞政治搞到下三滥,太没有格了!”[3],深深地表达了他对这些政治上不光明手段的深切不满与谴责。
在丁云的笔下,充满魔幻色彩的预知能力同时也衔接了两个世界——魔幻与现实世界,带出了个人与现实社会的一种力量对决。丁云借由政治家的黑暗政治手段突出表现了个人的渺小与无法改变现实的无力感,因为或许政治社会的变动是可以被预期的,然而却不是一个平凡人民可以干预和改变的。因此诚如丁云所说的,当发生某些事件时,读者会感受到原来我们的确生活在一个糟透且复杂的政治大环境之中,并且在当中就算我们有心做出改变在很多时候却是力不从心的,这对洞悉一切却又无力力挽狂澜的人来说是一种痛苦折磨。

第二节            通灵能力

除了预知未来的超能力之外,在丁云这部《赤道惊蛰》中还出现了另一种充满魔幻诡异色彩的超能力——通灵能力。顾名思义,通灵能力就是一种可以和肉眼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也就是“指死人的灵”[4],相互沟通、对话的奇异能力。而能使用通灵术这种古老巫术的人,必须是一位“能‘交鬼’[5]的男人或女人”[6],他们“通过交鬼召唤一个死者透露出某些不为生者所知的秘密”[7],在现实生活当中拥有这种能力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灵媒[8],因为他们可以通过特殊的仪式作为媒介与灵魂直接沟通。然而,关于这种能力的具体产生问题与存在性仍然是一个迷,就因为如此通灵能力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它的存在超出了一般人生活的法则。

随着故事的开展,我们可以发现作为一个普通人的陈槿花也具有这一项诡异的超常能力。在故事中,槿花因为被别人陷害——诬告她是马来西亚共产党[9](简称:马共)的外围支持分子,因而在<内安法令>[10]之下被强制逮捕,并且在牢中遭到了无情的审问,经历非人的肉体与精神上的折磨。审问官员用尽各种可怕的手段只为了使槿花屈打成招,承认她是马共的成员,而有好几次槿花也几乎承受不了想要投降承认。然而,庆幸的是在牢中时有槿花的同乡——雄叔一直不断的鼓励她、安慰她,所以她才有勇气在面对炼狱般折磨时一直坚持不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槿花在牢中的日子每晚都会和雄叔聊天,雄叔还告诉她许多“黑狱秘闻”以鼓励她,不要轻易地被政府官员打倒。他们这样在狱中偷偷谈天的情形持续了半年:
那个隙缝,传来的深夜细语,变成是槿花的止痛剂。但是不久后,雄叔却消失无踪了,再也没有出现在缝隙旁,跟她说话,开解她,鼓励她,要她坚强。……她忍不住问一个年纪大对她比较和善的马来狱卒。
“请问…楼下住着的囚犯走了吗?”
“你说哪个楼下?”
“就是我住的牢房的对正楼下的房间…”
“你是不是见鬼了?那房间是空的!是审问室,晚上没人的。”
“审问室?晚上空着的?不可能…他一直跟我聊天,讲话啊。”
“你在说谁?谁在跟你说话?雄叔?哪个雄叔?哦哦,你说‘红泥山事件’搞示威的那个是吗?……那个老家伙,有种!关也关不怕,都一把年纪了。不过可惜啊,唉…这是他进来的最后一次了…”
“什么意思?最后一次?”
“他呀,早就在半年前病死在牢房里了。”
“死了?半年前…那我一直在跟谁说话呀?”
“我怎么知道?你见鬼了吧?”[11]
直到这个时刻,槿花和读者才发现原来槿花一直在都在和一个早已经死去、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说话,顿时小说中的世界被扭曲、虚幻与真实的界限被模糊,充满了吊诡的气氛。


[1]附录二:《丁云座谈会讲稿》(节录)

[2]丁云:《赤道惊蛰》,页292

[3]丁云:《赤道惊蛰》,页290

[4]詹鄞鑫:《神灵与祭祀:中国传统宗教综论》,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年,页127

[5] 交鬼(familiar spirit):语出《圣经》,指熟悉的灵魂。通过“交鬼”的帮助,人们就可以召唤一个死者并向其提问。

[6] (英)亚历山大著/胡静译:《魔法的历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页2

[7] (英)亚历山大著/胡静译:《魔法的历史》,页2

[8] 灵媒(Psychics):宗教学上称禁厌师(sorcerer)、医巫(medicine man)、术士(magician)。西伯利亚 和北亚洲以及阿拉斯加等地则称为萨满(shamans)。灵媒是指一些能够通神、通灵、通鬼的人。他们能够差遣某些鬼神来驱除另一些鬼神;或者是请示某一些鬼神来,协助求助的人们、指导人们如何克服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困难,以及满足人们现实生活中的种种欲望。灵媒在古代男的称为觋(wizard),女的称为巫 witch)。

[9] 马来西亚共产党(简称:马共):成立于1930430日,马共成立的主要宗旨是要向人民传播马克思共产主义思想,要在马来亚建立一个共产国家。日军攻入马来亚和新加坡时,马共的矛头是指向日军,展开与日军的战斗,同时与英军合作,打倒日军的统治。1945年日本投降,同年9月英国恢复对马来亚的殖民统治,同年12月马共解散了人民抗日军。一年后,英国组成“马来亚联盟” (Malaya Union)1948年2月1日,英国正式宣布成立“马来亚联合邦”( Federation of Malaya)马共则试图以武装斗争破坏经济活动逼使殖民政府屈服,然而其暴力行动却遭受英军反击。1948年6月20日,英殖民政府颁布紧急法令,对马共和相关革命政党进行大逮捕,马共把力量开始转入地下和农村。1948年 12月,马共制定了民族解放战争时期的斗争纲领,规定武装斗争的目标是推翻英国殖民统治,建立人民民主政治。翌年2月,建立了统一的马来亚民族解放军。直到1989年12月2日,陈平为首的马共在泰国合艾与泰国和马来西亚政府签署《合艾协议》,马共才结束长达41年之久的游击战争。(详见 陈鸿洲:《吉打风雨路》,马来西亚:富比出版及印刷社,2005年,页154-156。)

[10] <内安法令>: <内安法令>是马来西亚<1960年国内安全法令>的简称。英文名称是Internal Security Act(ISA),因此也有人把这项法令译为<内部治安法令>。<内安法令>的思想中心是:不必在公开法庭证明某人有罪,就可以长期扣留。首先,可以扣留60天,以“协助调查”。接着,在内政部长命令下,可以扣留两年,而这两年的扣留期限可以无限期的“更新”或延续下去。

[11]丁云:《赤道惊蛰》,页370-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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