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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散文] 丁云作品《赤道惊蛰》研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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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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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30 21:17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丁云作品《赤道惊蛰》研究(6)

《丁云作品赤道惊蛰研究》

鬼魂本是可怕可憎、会害人于无形之物,然而在小说中却成为了槿花牢中唯一的安慰与依靠;政府官员原本该是保护人民的执法者,然而却是迫害和使槿花受尽痛苦和折磨的元凶。这种人与鬼身份的对调、异化人鬼之间善恶黑白的手法“实际上在否定着社会,否定着社会上的人”[1] ,透露出作者对于执政者的不满。
作者借由与鬼魂对话的这个诡异事件隐射了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实真相都被执政者借着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所掩埋了,而或许只有被迫害致死的鬼魂才是真相的拥有者,而也只有透过“它”,活着的人才能破解谎言还原事实。作者透过鬼魂——雄叔的口道出了<内安法令>的真实内涵:
政府这一招叫作赶羊入栏,先让你们活动,要去支持华教,要环保,要抗议贪污舞弊,要搞反对党,随你们去搞,……最终,确定了你们的成分……不管是黑羊白羊山羊驯羊,一律贴上危害公众的标签,扰乱政府运作,‘内安法令’一出,一扫而光!
借由槿花和雄叔被无辜扣留、在牢中被毒打、精神折磨等种种叙述,作者让我们看见了马来西亚政府这种假借合法手段所进行的政治迫压,在现今这个强调法律至上、高呼自由平等的世界中是无人能与之相比的。<内安法令>条文早已失去原本为了应付共产党的目的,而被当权者当成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对付与之持相反意见的异端分子,将他们一网打尽。透过小说的行文叙述,作者让我们自由的去深入地思考<内安法令>背后的真实存在动机,以及这个法令所可能产生的祸害,让读者去判断与解析有关<内安法令>的一切。
小结,作者巧妙的运用故事人物所拥有的超能力来反映现实中不能够直接触碰的议论课题,在魔幻的保护色下表达了他自身对于现实世界种种的看法,在亦真亦假的语境之中娓娓的道出了马来西亚政治的黑暗层面,引起读者的反思、自省。

第三章         《赤道惊蛰》里的魔幻元素——诡异象征

除了借用人物的超能力来反映作者对现实的看法与批判之外,魔幻现实主义的另一明显特点就是在故事当中大量的使用深具魔幻色彩的象征[2]来寄托作者无法正面叙述的看法,而在《赤道惊蛰》当中也有如此的表现。
韦勒克沃伦在《文学论——文学研究方法论》一书中曾这样说到:“一个意象反复出现就构成了象征。”[3]黑格尔则认为,“象征首先是一种符号。不过在单纯的符号里,意义和它的表现的联系是一种完全任意构成的拼凑。这里的表现,即感性事物或形象,很少让人只就它本身来看,而更多地联想起一种本来外在于它的内容意义。”[4]
这种深蕴的文学张力使象征事物具有更大的思想承载能力,能让读者根据外在象征事物联想、还原作者当初的内在之意。在《赤道惊蛰》中,种种深具魔幻诡异色彩的象征不仅能够增添故事的魔幻气氛,更是隐约寄寓了作者真正想要表达的现实意义。
第一节                        乌鸦
在《赤道惊蛰》中存在着一个诡异的象征——那就是如鬼魅般出现与消失的乌鸦。乌鸦,是一种随处可见的飞禽,然而民间信仰[5]却认为“乌鸦是不祥之物”[6],即乌鸦在屋子上空不停盘旋意味着那屋子之中将有死亡的降临,以致产生了一种“乌鸦叫,死神到[7]”的说法。因此,人们普遍认为这种“异常自然现象(乌鸦在屋子上空不停盘旋)的出现,……代表某种意义,构成某种预兆,特别是与人有关的变动(如:死亡)。”[8] 就因如此,在故事当中反复出现、贯穿于整个故事脉络之中的乌鸦[9],早已化身成为了一种诡异的符号,象征着死亡与不祥。
从乌鸦的登场方式就可以发现作者其实早已暗示了它诡异特殊的身份,它的出现渲染了鬼魅、阴冷的氛围,也埋下不安的因子,预示着不详的降临:
一只落单的乌鸦,铁铸的,鬼魅般站在橡树枯枝上。……人群中,只有槿花看见了树桠上的那只乌鸦。她感到不安的扯扯姐姐槿秀和弟弟小春耕的手,示警的。
“姐姐…春耕,你们快看,乌鸦…”
等槿秀、春耕抬头望,那枝桠上魅影般的乌鸦,已消隐无踪了。[10]
乌鸦——这个象征的出现与消失令人产生不安的情绪,特别对槿花而言更是如此。因为这只乌鸦是特别的,它似乎是专程为槿花而来的;槿花每一次看见乌鸦,她就会感应到会有死亡与不详将要降临,几乎百分之百灵验。
槿花每一次看见乌鸦,都预感会发生可怕的事…龙溪大水那年,她才六岁,第一次看见鸦群在枝头喋吵,当天她的老祖母去芭里採藤,就淹死在大沟里,被捞起来已全身肿胀,发出恶臭。他们一家搬来霹雳州淡水新村后的第二年,他叔叔婶婶说要进山芭採“臭豆”,却一去不返,被保安队打死在树林里!……叔叔婶婶临走的那个早晨,槿花也看见了鸦群追逐两人的幻象……[11]
从开始的半信半疑,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应验,到后来槿花几乎是对乌鸦产生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对乌鸦的恐惧一直纠缠着她,而“那只预示凶兆的乌鸦”[12]仿佛是死幽冥使者一样永远站在高处嘲弄着槿花,在槿花的一生之中不间断的通知她又将会有不详的事降临在她身上,而那通常意味一个躲不开的命定死亡。无数次面对死亡让槿花心灰意冷、自我流放美国。在纽约中央公园里,乌鸦再次出现在槿花的眼前,槿花却已不再害怕,因她已无眷恋。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因为这一次死亡的预告是为槿花自己而预备的,而她甚至也正等着它的来临。
她赫然看见了有只铁铸的乌鸦,屹立在枯枝上,咿呀咿呀地噪叫了几声!……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她朝乌鸦微笑。
这次,它将来预报谁的噩耗呢?难道是…噩耗就是属于她自己的?[13]
乌鸦,这个象征充满了诡异魔幻的色彩,因作者成功转变了乌鸦平凡、普及的形象,让乌鸦与“幽冥使者”的形象画上了等号,借助它预告死亡与不祥。然而丁云所设置的这个关于乌鸦的象征描写并不止于所代表的死亡,当中还有更深层的现实含义。作者在故事中提及了鲁迅名篇《药》:

[1]陈光孚:<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页460

[2] 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中经常出现各样的象征事物,如在马奎斯的《百年孤独》里,就出现了“猪尾巴”、“会走动的血”、“集体失眠症”、“飞翔的被单”等等诡异的象征事物。

[3] 韦勒克沃伦/许国衡、王梦鸥译:《文学论——文学研究方法论》,台北:志文出版社,1985年,页308

[4] []黑格尔/朱光潜译:《美学》第二卷,北京:商务印书馆,2006年,页10

[5] 民间信仰:所谓的民间信仰,并不是完全由我们所能看见的某种有关宗教信仰的资料内容,如鬼神信仰、祭祖祭天等所决定,而是要看人们去遵行或解释这些信仰的方法与态度。(蒲慕州:《追寻一己之福:中国古代的信仰世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页16

[6] 杨玫安:<关于鲁迅小说《药》的结尾>,《平原大学学报》2002年第19卷第3期。

[7]杨玫安:<关于鲁迅小说《药》的结尾>。

[8] 蒲慕州:《追寻一己之福:中国古代的信仰世界》,页50

[9] 在《赤道惊蛰》当中,共有28处提及了有关“乌鸦”这个意象。

[10]丁云:《赤道惊蛰》,页1-2

[11] 丁云:《赤道惊蛰》,页13

[12]丁云:《赤道惊蛰》,页89

[13]丁云:《赤道惊蛰》,页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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