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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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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4 10:55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一条龙

(一条龙03)

(三)
洗个澡,身上的酒味没了。
“爸,你找什么?”看见老爸正打开厨房挂柜。
“班纳杜。头有点重重的。”
“人不舒服,就不要去鱼场了。”我伸手把装成药的盒子从柜子里拿了下来。
“放到这么高。”
“怕小朋友拿。”我用手抚摸老爸那稀疏而有点凌乱的头发。
“喝酒了?”
“一点。”看着老爸把药片吞下:“要不要我载你去?”
“你明天没做工?”
“明天是星期天。”
从中学开始,每逢假期或大日子,我都会跟老爸去裕廊鱼场叫鱼。买什么鱼?那一类好?我都不理。买到了鱼,我就帮忙用推车送到pickup旁边,抬上车。鱼场的味道、气氛是我爸生活的全部,对我而言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我没打算子承父业。
现在鱼场买鱼跟家庭主妇上巴刹买鱼的情形是一样的。鱼贩们都摸清自己顾客的喜好,买鱼的时候都要把顾客端在心头。这尾鱼可以卖给谁?少见的鱼种有人要吗?卖不出去有没有退路……以前有“交”鱼给煮炒档和酒楼,鱼的销量大,老爸入鱼的灵活性也多一点。但是,煮炒档都压账,一个月下来就上千元,有的还要拖账。他欠得越多,我们越怕他倒掉。倒了一档,几个月的工作就白干了。
“还真X他老姆的,明明欠钱的是他,却好像是他握刀柄我握刀肉。算了,不要做那么多,够吃就行了。”自从不交煮炒档不交酒楼,叫鱼量就少了,一天就那么二三十公斤。

“到了。”爸拍拍我大腿,车门一关下车去了。我张开睡眼,换上树胶长筒靴,也下了车。
“厕所在那边。” 见我四处张望。老爸在前头喊着。
“扫描。我去扫描。”
“扫个屁,走吧。”
看着老爸已走入鱼场明亮的灯火里,浓郁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我悠哉闲哉的游进去。水泥地上湿漉漉的,档口大大小小的鱼躺了一地,碎冰当被盖,却圆睁着清亮闭不上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新鲜的。专卖红狮红斑的档口一片红;西刀、马鲛、峇丹,有铁的暗也有刀锋的亮;甘蒙、君令已成杂鱼;花枝、墨鱼、花蟹、老虎虾又是另一人家;鲳鱼、伍鱼、鲨鱼、魔鬼鱼也有各自的派头……我爸买鱼有他的挑剔,我插不上嘴,我就四处逛逛吧。
一艘渔船在十多米外的码头卸货,船上的起重机摆来摆去,船顶一盏灯亮成个月亮。背着光,远远看去好像渔民是在演皮影戏。插车忙碌往返的把一桶桶的鱼运进鱼场。两个警卫在篱笆门口守着,既防止没上岸准证的渔民上岸,也注意着搬运工人有没有暗藏私货。我才靠近闸门,他们就挥手赶我离开。
老一代草根爱画工人画渔民的画家,大概都停下画笔了,新生代的画家,对于工人渔民结实的二头肌没有感觉,所以,渔民的生活画就留给灯光留给月色吧。
“让开!”高压水枪如刀似箭,水到处,叶子、杂物、污垢、气味,随着水花飞起……清洁工阿嫂一双黄色长筒靴,一条牛仔裤,一袭布衣裳,一顶帽子,宛如战场女英雄,湿透衣裳贴出身子的健壮。我突然胡思乱想:如果这双握水枪的手去KTV倒酒,她一晚要打破几个酒杯?
把鱼扛上pickup,看到老爸脸上的笑容,我知道今天他买到了好鱼,他可以多赚几块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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