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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转贴] 朱光潜《诗论》“情趣”说研究(摘录) [打印本页]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01     标题: 朱光潜《诗论》“情趣”说研究(摘录)

“情趣”作为一个批评范畴对于当代诗歌现状具有切实有效的阐释力和批判力。“情趣”说的四要素及其密切融合是诗歌的生命力所在,也是诗歌美的根源。要切实有效地推动新诗发展必须在恢复传统与走向民众的基础上使情趣、声音、意象和语言这四个不可分割的要素齐头并进。

[ 本帖最后由 李家三郎 于 2007-12-19 10:37 编辑 ]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06

自从一九一六年胡适在美国开始写新诗并出版第一本新诗集《尝试集》以来,中国的新诗已经走过了将近百年的历程。百年新诗已足以构成其自身的历史了,在此过程中,为数众多的诗人和诗评者凭着他们的才华和心血推动了新诗的发展。但是无庸讳言,今天的新诗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低靡状态,因此,那些对诗还抱有希望的人们不免感到迷惘和困惑。最典型的是周涛的《新诗十三问》,其中的第6问是:“新诗发展的大方向是不是错了?如果不错,为什么这条路越走越窄?如果错了,那么会不会是一个延续了近百年的大误会?”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08

新诗的路越走越窄是事实,但是它用白话来写诗的发展大方向并没有错,早在“五四”之前,黄遵宪就提出了“我手写我口”的“诗界革命”口号,用白话写诗已成为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但是在继承自身文学传统与移植外来文学思潮的关系上,在政治操纵与现实干预的情况下,在表现自我与丧失读者的尴尬中形成了相当严重的偏颇和倾斜,致使新诗失去了应有的民族性和适度的艺术性。新诗的这种低靡现状理应引起关心新诗发展的人们对其历史与现状加以总结和反思,以推进新诗更健康地向前发展。其实,早在本世纪三、四十年代,后来以美学著称的朱光潜先生就已经这样做了——这就是本文的研究对象:《诗论》。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12

虽说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但诗学却一向不够发达。看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少,但是真正致力于改变这种状况的人就寥寥无几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朱光潜的《诗论》在变诗话为诗学、推进中国诗学建设方面取得的成绩就显得弥足珍贵了:在百年新诗发展史中,它被研究者认为是“中国现代第一部全面系统的诗学理论著作” ,劳承万甚至把它比作崔颢写的《黄鹤楼》:“在中国诗学论坛上,有了朱光潜的《诗论》,正如崔颢写了七律《黄鹤楼》一样,即使是李白来此,也只能大发‘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之叹。至今在中国诗坛上,也没有任何一本诗学理论可以与《诗论》相匹比者。”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15

朱光潜的《诗论》在中国现代诗学中的地位相当于古代文论中的《文心雕龙》,但总体而言,它似乎并没有超越《文心雕龙》。该书以其对诗歌领域内材料掌握的广博性和理论阐述的系统性而成为中国新诗史上首屈一指的理论著作。尤其可贵的是朱光潜的《诗论》写作不仅是为了突破诗学在中国不发达的现状,更重要的是他秉承着推进新诗发展的初衷,以其丰富的知识积累和热切的责任心为新诗找出路,为新诗找出路是朱光潜《诗论》一书的基本精神。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22

研究朱光潜的《诗论》这一部伴随着新诗成长而诞生并以寻求新诗出路为目的的著作对于医治貌似繁盛热闹其实混乱空虚的当代诗歌的病症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同时朱光潜提出的“情趣”说对于当代诗歌创作现状而言是一个极其合适的批评范畴。朱光潜当年曾不乏自信地认为包括诗歌在内的艺术作品能使人脱俗并臻达美的境地, 然而,时过境迁,诗歌也成了人们表达低俗情欲的一种艺术形式,朱光潜以前反对的低级趣味已经侵入了当代诗歌的肌体。在情趣高下并存的当代诗歌领域里,美还能占据多少地盘呢?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23

在朱光潜看来,和旧诗相比,新诗是缺乏魅力的。其主要原因是新诗作者缺乏对现实生活的深入体验,在运用语言的形式技巧方面缺乏锤炼,在音律运用方面舍近求远,放弃了中国诗歌长期积累的丰富经验,而去借用西方诗歌的音律形式,以至在本国人民中间失去了根基。因而,他推重向本国的传统学习,同时“推广视野,向多方面作感觉的探险” 。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25

朱光潜认为“一个民族的诗不能看成一片大洋中无数孤立的的岛屿,应该看成一条源远流长的百川贯注的大河流。它有一个共同的一贯的声音;在横的方面它有代表全民众与感动全民众的普遍性,在纵的方面它有前有所承后有所继的历史连续性。” 在他看来,一个诗人愈能表现民众的普遍性和历史的连续性便愈伟大,而在割断传统中片面地发展个人癖性是没有出息的,最多不过是供贵族阶级赏玩的奢侈品,是一条不能雅俗共赏的文学窄路。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28

朱光潜强调诗人一方面要做历史传统的继承者,另一方面还要做时代风气的反映者,要在风气与传统所规定的范围与所指示的路径之中创造新的风格。因此,在朱光潜看来,诗的生命有纵横两方面:横的方面是当时民众所能表现的共同的精神,纵的方面是全民族在悠久历史上的成就。只有在这两个源泉的灌注下,诗歌才能显出旺盛的生命。而一旦在陷入孤立绝缘中单纯地追求所谓的艺术技巧便意味着艺术的颓废。朱光潜对颓废时代的艺术开出的药方是“接近民众与恢复传统”。 除了对传统的推重,朱光潜一直认为大众是文学活力的源泉,他说:“在历史上差不多找不到一种落到文人手里的文学而能维持它的鼎盛期到几世纪之久的。如果要它复活,必须使它能在民间文艺中吸收新的力量。”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42

依据这种“诗的普遍性与历史连续性”观点,朱光潜不能不对打破传统移植西方的新文学运动深表质疑 :“新诗无疑的是艰晦,不能表现多数民众的情趣,也不能打动多数民众的情趣。”所以,朱光潜认为“如何使新诗真正地接近民众,并且接得上过去两千余年中旧诗的连续一贯到底的生命,这是新诗所必须解决的问题”。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45

朱光潜先生是1986年去世的。在他去世的后一年,集结在诗歌大展旗帜下升起了所谓的中国第三代诗人。他们在“pass北岛”的口号下对朦胧诗展开了反叛,宣称要回到世俗生活,表达日常的个人感性。持续到现在据说已经到了第四代,追新逐后之风与五四时代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诺贝尔如同一个鲜明的幻象矗立在新诗写作者面前,他们生吞叶芝,活剥艾略特,大有唯诺贝尔是瞻的气势。从空无所指的语言流到生硬晦涩的欧式句法都是中国新诗人学习西方的最新成果。当他们于俯首耕耘呕心沥血的间隙抬头一看,发现原先曾经对他们充满期盼的读者们已经杳无影踪——朱光潜先生“接近民众与恢复传统”成了另一幅真实的幻象。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3 22:47

在这个所谓全球化其实是西化的时代里,恢复传统变得更加艰难。曾经无比辉煌的中国的诗歌难道就这样一直跟定西方走下去而不再回头了吗? “中国过去的文学,尤其在诗的方面,是可以摆在任何一国文学旁边而毫无愧色的。难道这长久的光辉的传统就不能发生一点影响,让新文学家们学得一点门径?” 朱光潜当年的困惑我们今天是否依然迷惑不解呢?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04

朱光潜曾经这样归纳过中国旧诗的优点:“我也读过一些外国诗,各国诗当然各有特长,但是在形象的清新明晰,情致的深微隽永,语言的简炼妥帖,声调的平易响亮各方面,是许多外国诗所不能比美的。” 朱光潜归纳出来的旧诗的这些优点其实恰好体现了他的“情趣”说的四个方面。情趣意象声音和语言四位一体,情趣美在“深微隽永”,意象美在“清新明晰”,声音美在“平易响亮”,语言美在“简炼妥帖”。它们异形同质,共同构筑了诗歌的美。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06

情趣直接反映的是诗人的趣味,而意象、声音和语言则是诗人表现情趣所用的不可分割的艺术形式。作为诗人首先要有纯正高雅的情趣,同时要通过对意象、声音和语言的完美组合来表现这种情趣。因此,诗歌不仅要求各要素本身是美的,而且要求它们能得到完美的组合。旧诗如此,新诗岂能例外。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09

就当代诗歌的现状而言,普遍的问题是情趣低下庸常,语言扶摇直上,意象和声音不同程度地遭到削弱。也就是说,除了语言得到片面的发展以外,其他要素都有不同程度地下降,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诗歌中的情趣,因为它的下降表明的是人的下降,或者说是人的精神的下降。每个人的一生其实都是灵肉冲突与神魔之争的过程,攀登向上的精神境界总是有些艰难,而堕落又是那么毫不费力,只需要一点点顺从和妥协就能实现。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12

如今,连诗歌这种朱光潜最推崇的艺术形式都遭到了丑的侵蚀,小说影视就更不用说了。现代人走到这一步有其深刻的社会原因,从整体上来看,旧诗反映的基本上是一种乡村形态,那时的人们大致生活在一种自给自足的状态里,能在悠闲自得的心境中流连于山川风物。人际关系也比较简单,主要是亲人和朋友。而且古代许多诗人都做过隐士,或过着接近隐居的生活,这使得他们和大自然保持日常的亲密接触。而新诗反映的主要是远离了大自然的现代人的城市生活。浮生难得片刻闲的现代人不得不整天奔波在路上,在竞争的压力下每天接触大量的陌生人。现代人体验的复杂多变是古代人难以想象的,面对难以承受的压抑他们需要的是宣泄和逃离,而不是闲适的情趣。于是,现代人越来越少纯正高雅的情趣,却津津乐道于欲望的追逐和表达。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14

如今是一个现代化的金瓶梅时代,科技的高速发展在加剧了商业氛围的同时,又使人们的欲望不断地受到刺激和扩张。璩美凤事件中的照相技术,《手机》中的现代通讯,无所不在的网络弥漫于此起彼伏的欲望中间。欲望泛滥的下面就是精神危机和价值失范,于是低级情趣恶劣情趣跻身于诗歌之中,诗歌之美受到了侵蚀。诗随着人的堕落而堕落,曾经陶冶提升人们心灵的诗歌变质了,诗与人相互提升的良性循环变成了诗人的自我亵渎和读者的悄然离去。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17

朱光潜坚信“生命如果未至末日,诗也不会至末日”, 因为只要人活着就会有精神需求,有精神需求就会需要诗。一个人的取舍如果不以诗为归依,那么他就会轮回于世俗的欲望之中。一个人的堕落或向善毕竟是自己的事,说到底还是取决于自己,取决于内心的灵肉对峙神魔争斗的结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从根本上说,宣泄和刺激只能使人快意于一时,事后却是加倍的空虚,只有靠继续的宣泄和更大的刺激来维持;相比而言,还是富于精神的情趣追求能使一个人的心灵得到稳妥的安顿。切实有效地发展新诗有赖于志在推进新诗建设的诗人们的共同努力,把纯正高雅的情趣灌注在诗中,并逐步扩大地盘,以情趣之美召唤那些迷失的人们重返精神之乡。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19

意象在当代诗歌中的遭到削弱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由于当代诗人的智性化倾向增强,诗中的体验与沉思的成分明显增多,这种感受与体验往往不易借助意象的寄寓而是直接表达了出来。如西川在《个人的天堂》最后一节写道:“那么,是否,在你无所思想的时候,你就碰巧穿越了你自己的天堂?你一千遍否认你是你自己的远方。”其中充满了一种辨证意味的沉思,意象营造是很薄弱的。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21

另一个原因是叙事性现在成为一些诗人增强诗歌魅力的一种实验,如孙文波在《与某×关于童年的谈话》中一开始就说:“当你在罗马古老的街上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听陪伴你的人谈论建筑和雕塑的美/我正在铁路新村的院子里,也许在开批斗会/也许捡拾着武斗后落在地上的弹壳”。两个不同国家的人在成长的岁月里的不同经历在这种富于对比色彩的叙事中被交代了出来。当然,抓住典型细节加以适当的叙事能增强人物的动态意象,孙文波的把握还是不错的。但是他的诗除了这些叙事性因素之外剩下的都是对感受和体验的直接表达。因而,从总体上看,意象是不够丰富的。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25

朱光潜曾经说过:“新诗比旧诗难作,原因就在旧诗有‘七律’、‘五古’、‘浪淘沙’之类固定模型可利用,一首不甚高明的旧诗纵然没有它所应有的个性,却仍有凡诗的共同性,仍有一个音乐的架子,读起来还是很顺口;新诗的固定模型还未成立,而一般新诗作者在技巧上缺乏训练,又不能使每一首诗现出很显著的音节上的个性,结果是散漫芜杂,毫无形式可言。”朱光潜特别看重诗歌的形式,而在形式中又特别看重声音。但是新诗打破旧诗之后一直没有找到比较好的新形式,这就难免散漫芜杂,结果受害最大的就是诗的声音了。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28

“散漫芜杂”于今为烈,夹杂欧化的散文化句式充斥当代诗界,毫无规律可言,音乐性和韵律感丧失殆尽,徒然用随意分行的形式表明它还是一首诗歌。随便征引两节看看:“她提起裙子,飞奔出门,到三里/地外的转弯处,接电视台的/记者。他们迷路了,本来就起得/晚,加上沿途堵车,又在一个十/字路口,分不清方向。……”(冯永峰《印度飞饼》)朱光潜曾置疑徐志摩《翡冷翠的一夜》中的分行问题:“反正丢了这可厌的人生,实现这死/在爱里,这爱中心的死,不强如/五百次的投生……”朱光潜认为在“死”和“如”后分行毫无道理, 关键是这种分行不曾增强诗歌的音乐性,因而事实上和不分行没有什么两样。而这位作者居然把十字路口这样的词都分开了,我看连贯性都有问题,更不用说韵律感了。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30

她提起裙子,飞奔出门,到三里
地外的转弯处,接电视台的
记者。他们迷路了,本来就起得
晚,加上沿途堵车,又在一个十
字路口,分不清方向。……
——冯永峰《印度飞饼》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33

再举一节让人透不过来气的:“也许在囤积腐殖质的柳树河中第一只鸟/你不能听也不能竖起秋寒顿起的大衣/口袋里摸出粉碎的手掌天空他们等待/降落他们正在翻阅血色的远山和桥”(Verc《一个人送出第一只鸟很快就会死掉》)这样的句子即使排成散文也是不易看懂的,属于欧式中文诗。除此以外,就是大量的散文式了。朱光潜说:“把形式作模型加个性来解释,形式可以说就是诗的灵魂,做一首诗实在就是赋予一个形式与情趣。” 声音是情趣的最直接表现,声音缺失了,情趣又从哪里得到体现呢?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35

也许在囤积腐殖质的柳树河中第一只鸟
你不能听也不能竖起秋寒顿起的大衣
口袋里摸出粉碎的手掌天空他们等待
降落他们正在翻阅血色的远山和桥
——Verc《一个人送出第一只鸟很快就会死掉》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38

朱光潜在《诗论》中把语言提高到了本体论地位,认为语言表达的就是情趣,情趣就在语言之中。但是随着后来西方对语言本体的推崇,语言几乎成了一切,甚至连运用它的人也受它支配,海德格尔以及维特根斯坦如是说。受这种理论的影响,中国的新诗出现了一批除了语言之外一无所有的诗歌,这就是所谓的现代诗歌写作的不及物性:“写作发现它自身就是目的,诗歌的写作是它自身的抒情性的记号生成过程,针对诗歌的写作不再走向诗歌,不再以成为诗歌为目的,它开始作为一种独立的语言领域向诗歌敞开。” 这种诗歌成了纯粹的文字游戏。没有情趣这个诗歌的灵魂,其他的要素再美又有多大意义呢,或者说是为谁而美丽呢?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39

当代诗歌的确对语言进行了深入地挖掘,写出了一些靠语言自身构成张力的作品。但是这种语言如果不用于高雅情趣的表达,一样不能有效地推进诗歌的发展,因为片面的推进本身就是对诗歌作为一个整体之美的分裂与肢解。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09:42

诗歌的魅力毫无例外地来源于其自身的美,推进中国诗歌向前发展是每一个诗歌写作者的愿望,但是这种推进不能以损害或降低甚至丑化诗歌的美来取得。在借助西方不断更新的理论思潮对新诗进行的各种实验中,更多的往往是这种虚假无效甚至有害的推进。如何真正有效地推进诗歌的发展?朱光潜的“情趣”说是一个不应忽视的参照,它象一座矗立在新诗长河发源地的灯塔,向后来者投射着依然明亮的光芒。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8:54

“情趣”是一个贯穿于文学活动全程的核心概念:诗人的创作表达的是他在生活中体验到的各种各样的情趣,读者的阅读是在具体作品中欣赏到的不同层次的情趣。情趣寄寓在语言之中,语音的连接组成声音,语义的组合形成意象,情趣、声音、意象与语言四位一体,构成了“情趣”说的四要素。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8:56

朱光潜一生与诗歌有不解之缘。他从小就在宋诗派诗人潘季野的影响下对中国旧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进入香港大学以后,又跟着辛博森教授学英诗,留学欧洲之后,他从十九世纪的浪漫派诗人入手对西诗进行了系统研读。所以他说诗是他“平素用功较多的一种艺术” 。但是就象孔子的“述而不作”一样,他与诗的关系基本上是“读而不写”。在家国多难的抗战时期,他在给方东美的一封信里说:“弟自入蜀以来,人事多扰,所学几尽废,而每日必读诗,惟不敢轻尝试,以自揣力不能追古人也。” 一九七五年在给章道衡的信中,他又说:“弟素不能书,但爱读碑帖,正如素不能诗而每日必读诗。” 这样说固然有几分谦虚,但它的确反映了朱光潜先生对诗歌创作的慎重态度。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8:58

相对来说,朱光潜的译诗水平却是很高的。他翻译过英国诗人华滋华斯、叶芝和彭斯的十三首诗。华滋华斯的《露西》是三十年代翻译的,用的还是古体诗的形式。叶芝的九首诗代表了朱光潜译诗的最高水平。译者说他既要“尽量用原诗的形式”又要“尽量保存原诗的意义” ,尽管内容是别人的,但是朱光潜把它们转换成了汉语的形式,而且用的是精练的白话。这九首诗可以称得上是朱光潜的创作,而且是他所有诗歌中最好的作品。至于彭思的三首诗则是另一种风格,是民间口语化的诗。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8:59

很显然,朱光潜对新诗的贡献并不在于写,而在于论。但是提到他写的诗还是有意义的,因为论者有没有相关领域的创作经验一般来说其可信度与深浅度是不一样的,朱光潜虽然不以诗人著称,但是这些不多的篇什无疑增强了他谈诗的合法性。除了那本一版再版的《诗论》以外,朱光潜还写了大量专门论诗的文章和一些古诗赏析文章 。所有这些一并构成了朱光潜诗学理论的大厦。本文就是从这种较为宽泛的意义上来研究朱光潜诗论的,不过这个大厦的主体部分无疑是《诗论》。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9:07

早在留学回国之前,受朱光潜所托,徐中舒向胡适引荐朱光潜时让胡适所看的不是已成书的《文艺心理学》,而是《诗论》初稿。 在朱光潜的心目中,二者孰轻孰重不言而喻。《朱光潜全集》第十卷的最后一篇文章是《致胡乔木》,小注说该信约写于1986年初。其实该信的准确写作日期是1986年2月22日,这可以从胡乔木《致朱光潜同志亲属的唁函》中得到证实:“获悉朱老遽尔病逝,深为哀悼,此前曾收到朱老二月二十二日手书,今顿成遗墨,中心怆痛,难以言表。” 过了两周之后,到3月6日,朱光潜就与世长辞了。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封信里,他还念念不忘他的《诗论》:“本想寄拙著《诗论》二册,恰遇放假,没有取得存书,只有待三联书店开门的时候,才去取出寄上请教。《诗论》专就中国诗歌传统立论。从前我没有专书讲诗论,是个缺点,所以特别想请您指教。” 由此可见,朱光潜对《诗论》的看重是始终一贯的。

我手头三公斤重的《甲骨文字典》是徐中舒主编的,想不到他原来喝过正宗的洋墨水。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9:12

在《朱光潜教授谈美学》一文中,当记者问到“意大利沙巴蒂尼教授认为《文艺心理学》是你的代表作,你是怎么看的”时,朱光潜说:“我自己认为比较有点独到见解的还是《诗论》。《文艺心理学》主要是介绍当时外国流行的一些学派。” 很显然,阎国忠看重的是《文艺心理学》对西方美学理论的系统引进,而朱光潜更注重理论的民族性和创新性。即使单从西学的角度来说,单纯地评介与对西方美学的吸收化用相比也是处于较低的层次。关于治学的高下,陈寅恪在给冯友兰写的《中国哲学史》所做的审查报告中曾做过如下总结:“窃疑中国自今日以后,即使能忠实输入北美或东欧之思想,其结局当已等于玄奘唯识之学,在吾国思想史上既不能居最高之地位,且亦终归于歇绝者。其真能于思想上自成系统,有所创获者,必须一方面吸收输入外来之学说,一方面不忘本来民族之地位。此二种相反而适相成之态度,乃……二千年吾民族与他民族思想接触史之所昭示者也。” 朱光潜象许多国学大师一样,不把学习西方作为最终目的,而是把它用来推进本民族的理论发展。《诗论》正是这样一部从西学评介转向中国诗学理论建设的代表著作。所以我认为《诗论》比《文艺心理学》更有价值,也更重要。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9:19

朱光潜这部自认为最重要,其实也真的很重要的《诗论》却为他的美学声名所掩。这正如钱念孙先生所说:“……朱光潜研究虽然已有一定成果,可绝大多数偏向他的美学思想方面,对朱光潜卷帙浩繁的著作及其生平的了解,至今还有许多空白点,有些甚至是很重要的空白点。” 固然,《诗论》与朱光潜美学存在着紧密的联系,但是对朱光潜美学的研究绝不能替代对《诗论》的研究。据笔者所知,迄今为止还没有研究《诗论》的专著。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9:24

“情趣”说才是《诗论》一书的真正核心范畴。情趣和意象这两个要素虽然密不可分,但是一个是表情的目的,一个是表情的手段。手段固然重要,但还是为目的服务的。朱光潜侧重“情趣”其实是很明显的。这和朱光潜的人生观密切相关,朱光潜一生既不悲观也不乐观而是达观,在《消除烦闷与超脱现实》、《谈人生和我》,《看戏与演戏》以及《生命》等文中,这一点表现得十分清楚。正是这种达观的态度使他从现实世界超脱出来时常生活在其美妙的意象世界里。这个意象世界的核心就是他提倡的“人生艺术化”,而艺术化的人生就是充满情趣的人生。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9:28

“声音”基本上是由诗歌本身的节奏和韵律构成的。朱光潜曾不止一次强调诗的音乐性问题。《诗论》的第六章谈的就是诗与乐的关系。而且,朱光潜还谈到他鉴赏诗歌好坏的一个奇怪标准:“一首诗到了手,我不求甚解,先把它朗诵一遍,看它读起来是否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声音节奏。如果音节很坚实饱满,我断定它后面一定有点有价值的东西;如果音节空洞零乱,我断定作者胸中原来也就很空洞零乱。我应用这个标准,失败的时候还不很多。”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19:31

除了情趣,意象和声音这三个要素以外,诗歌还有一个要素,那就是第四章谈到的语言。朱光潜说“诗人用有音乐性的语言来传达他的情趣与意象。” 情趣见于声音,寓于意象,而声音与意象又都以语言为载体。其实这里的声音相当于闻一多所说的诗歌三美中的“音乐美”,意象相当于“绘画美”(至于“建筑美”一项已为后世诟病,不足为法)。但是音乐美也好,绘画美也好,都来自语言的组合。受西方美学的影响,朱光潜对语言的看法是革命性的。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19

宛小平在提到朱光潜的“表现说”时曾这样说:“朱光潜晚年一再声称在真正有独立见解的‘还是这本《诗论》’。当然主要指的就是改造黑格尔、克罗齐哲学美学观点而提出的‘表现说’。” 朱光潜在这一章提出的革命性主张就是“情感思想和语言的三位一体论”,他批驳了那种先有思想情感再有语言之类流行的看法,认为这三者是同时发生的,是三位一体的,并无先后之分。这里的“情感思想”表现在诗里就是“情趣”,也就是说,情趣和语言是同时发生的,情趣就在语言之中,语言表现的就是情趣,通过语言及其组合形成的声音和意象来表现情趣。所以,情趣,语言以及语言组合所形成的声音和意象就是同时产生的四位一体。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22

朱光潜的《诗论》和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存在着多方面的密切关系,刘烜在《朱光潜批评文集》的序里曾谈到这个问题,他说:“从《人间词话》到《诗论》,延着同一条中西美学交融的总的线索。《人间词话》寻找中国抒情诗美的特质,以‘境界’为‘新学语’,着眼于用直觉来解释诗的创造与欣赏活动。《诗论》的进展恰恰在于对艺术直觉阐发得更系统,具有更高的理论水准。《诗论》将中国古典诗的传统进行了美学上的总结,同时又期望着新诗能衔接中国古代和现代。这部著作理论创造的系统完整性和现实意义都标示着中国美学水准的提高。”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28

“情趣”这个词最早出现于南朝宋代范晔的《后汉书》卷五十七:“陶为人居简,不修小节。所与交友,必也同志。好尚或殊,富贵不求合;情趣苟同,贫贱不易意。” 这里的“情趣”是性情志趣的意思,属于表述日常人格的用语。到了梁代基本上还是这个意思。《南齐书•孔稚珪传》中说:“稚珪风韵清疏,好文咏,饮酒七八斗,与外兄张融情趣相得……” 受魏晋清谈影响,南朝的人物品评之风尤为浓郁,随着对人物的品评的扩展和深入,人物的诗文书画也逐渐进入了品评的领域,最明显的是梁代钟嵘的《诗品》。但是《诗品》里并没有运用“情趣”这个词。到了陈代,“情趣”才完成了这种转换而具有了新意。姚最在《续画品》里评论沈粲的画作时说:“右笔迹调媚,专工绮罗屏障,所图颇有情趣。” 由于最初这些评论文字旁边都有被论及的相关画作,因而每则评语前都有一个“右”字。从此“情趣”从人物品评进入作品品评,意思也由性情志趣演变为情感趣味,逐渐纳入到文艺批评的领域。但是“情趣”这个词一直未在古代文论中得以运用和展开,中国古代文论中盛行的是“感情”、“兴趣”以及“滋味”等说法 。直到明代以三袁为代表的公安派出现后才大谈其趣。他们与宋明理趣加以对抗,强调任性而发,趣源于情,提倡“独抒性灵,不拘格套,非从自己胸臆流出,不肯下笔”, 尽管三袁重情谈趣,强调趣源于情,却并不曾运用“情趣”这个词语。后来王国维在接通中西统览古今的基础上提出了其影响深远的“境界”说。因而我认为“情趣”作为一个文学理论范畴是近代才出现的,是朱光潜先生在融合中西文论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的结果。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30

朱光潜著述中开始运用的是和“情趣”接近的“趣味”。“趣味”最早见于朱光潜的美学处女作《无言之美》(1924年),他在该文中提到“美在弹性”时说:“……美术作品之所以美,就美在有弹性,能拉得长,能缩能短。有弹性所以不呆板。同一美术作品,你去玩味有你的趣味,我去玩味有我的趣味……今天玩味有今天的趣味,明天玩味有明天的趣味。” 这里的“美在弹性”正是针对“趣味”而言的,他表明美对于不同的欣赏主体具有差异性,即使对于同一个欣赏主体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中所感到的趣味也不尽相同。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32

在《文艺心理学》 中朱光潜开始使用“情趣”,并且把它提到了很高的地位:“艺术家们……专以情趣为标准,重新把这个世界的颜色、形状和声音组合出条理来,另成一种较可满意的世界。” 以“情趣”作为安排组织作品的标准,这简直可以把作者对美的看法归结为“美在情趣”了;怪不得他在此后《文艺心理学》的缩写本《谈美》(1932年)中认为“艺术是情趣的表现,而情趣的根源就在人生” 。既然艺术的生活就是有情趣的生活,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就是美满的生活,因而人生的情趣化就是人生的艺术化,或者反过来说“所谓人生的艺术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这就是被朱自清先生称道的“孟实先生自己最重要的理论”——“人生的艺术化”。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33

朱光潜先生重新捡起“情趣”这个词赋予了它什么新意呢?很显然,它不只是单纯地包含感情和趣味这两个词的意思,实际上它已经融合成一个整体的概念,其特点是出之于情而结之于趣,在感情与趣味的复合中侧重于趣的一面,应该强调的是这种趣源于情而不是理。朱光潜早年反对理智生活而推重感情生活, 在这方面他是继承了明代公安派的观点的:“……此等皆趣之皮毛,何关神情。夫趣得之自然者深,得之学问者浅。” 真正的趣来自神情和自然,而非理智与学问。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36

由于“情趣”兼含“感情”和“趣味”的多种意旨,因而有更大的包容性。此外,朱光潜还写过一篇《中西诗在情趣上的比较》(1934年),该文从“情趣”的角度谈到中西诗歌的多方面差异,这表明“情趣”这个词在朱光潜看来是一个适用于中西文论的通约词,同时表明“情趣”这个词是能涵盖中西相应语境里的核心意旨的。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0:38

朱光潜在运用“情趣”的同时,并没有放弃“感情”和“趣味”这两个词的运用,尤其是“情趣”和“趣味”往往是意思接近的,但是有时朱光潜将它们同时使用,这时它们是有些差别的。细细来说,可以认为“情趣”是作品反映出来的客观意旨,而“趣味”则倾向于指欣赏者的审美修养。朱光潜曾这样分析过贾岛的《寻隐者不遇》和崔颢的《长干行》:“两首诗之所以为诗,并不在这两个故事,而在故事后面的情趣,……读诗就要从这种看来虽似容易而实在不容易做出的地方下功夫,就要学会了解此种地方的佳妙。对于这种佳妙的了解和爱好就是所谓‘趣味’。” 也就是说诗歌中的“情趣”反映了诗人的审美趣味,并能激发和培养读者的审美趣味。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1:18

在朱光潜看来,情趣是艺术和人生的中介,艺术表现情趣,情趣源于生活。所以艺术表现的实际上是人们在生活中的情趣,而情趣或者说趣味就意味着“对于生命的澈悟和留恋”, 这正是朱光潜“情趣”说的真正含义。朱光潜把情趣和生命联系了起来,并在文艺理论范畴中加以展开,从而使“情趣”获得了深层含义和广泛应用。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1:20

朱光潜的“情趣”说的首要特点是主观心境与客观物象的互动相渗造成的意象与情趣的融合。在分析美感经验的特点时,朱光潜认为在聚精会神的观照中,“我的情趣和物的情趣往复回流。有时物的情趣随我的情趣而定……有时我的情趣随物的姿态而定。”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1:22

审美主体在这种物我两忘的心境中所直觉到的形象也就是诗中的意象“一半是古松所呈现出来的,也有一半是观赏者本着当时的性格和情趣而射出去的”。 朱光潜在分析美感经验的特点时往往以欣赏古松为例,他这里所说的一半一半也只是大致而言的,不可认定双方恰是一半对一半的关系。其中物的姿态形成了作品的题材,而情趣则是作者主旨的投射。作者的情趣在物的姿态的基础上展开并受到它的制约,二者在特定点上的契合就预示着一首诗歌的诞生。在这里作者的情趣通过相应的意象表现了出来,而物的姿态一旦进入作品就受作者情趣的剪裁和渗透,因而成为充满情趣化的意象。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4 21:23

审美主体在这种物我两忘的心境中所直觉到的形象也就是诗中的意象“一半是古松所呈现出来的,也有一半是观赏者本着当时的性格和情趣而射出去的”。 朱光潜在分析美感经验的特点时往往以欣赏古松为例,他这里所说的一半一半也只是大致而言的,不可认定双方恰是一半对一半的关系。其中物的姿态形成了作品的题材,而情趣则是作者主旨的投射。作者的情趣在物的姿态的基础上展开并受到它的制约,二者在特定点上的契合就预示着一首诗歌的诞生。在这里作者的情趣通过相应的意象表现了出来,而物的姿态一旦进入作品就受作者情趣的剪裁和渗透,因而成为充满情趣化的意象。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5 12:12

从互动中心境与物象的确定到确定后情趣与意象的相渗仍然处于构思阶段,只有用文字把它表达出来才最终完成了一首诗的创作。朱光潜先生认为诗歌的创作过程就是情趣的明朗化过程,而“明朗化就是具体的情趣见于具体的意象”。为了说明诗歌创作的明朗化这个问题,他在王国维“出入”说 的基础上提出了诗歌创作中的“两度情绪”说。朱光潜赞同华兹华斯说的诗起于“沉静中回味的情绪”,他认为感受情绪是实际人生的事,回味情绪才艺术的事。感受情绪是入,回味情绪是出。在实际人生中感受到的那种生糙自然的情绪是第一度情绪,而回味起来的情绪才是第二度情绪(即后来在诗中得到表现的情趣) 。第二度情绪连着它所由起的具体的情境同时很明确地反映于意识,从而形成一个融景于情以景写情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解放后,朱光潜先生提出并一直坚持美是客观与主观的统一 ,其萌芽就是这里所说的诗歌是意象与情趣的融合。这是“情趣”说的主要特点,其他特点都可以从这里引申出来。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5 12:13

“情趣”说的第二个特点是蕴藉与动听。由于诗中的情趣一般不是直接抒发而是寄寓在意象之中的,因而具有一种蕴藉的含蓄美;同时由于情趣是通过富于节奏和韵律的语言表达出来的,因而具有鲜明的韵律美。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5 12:15

创新性是“情趣”说的第三个特点。作品的生命力在于创新,问题是如何创新,由于情趣源于生活,而生活是生生不息的。因而生活为人们的情趣体验和文艺创作提供了源头活水。世间的事物没有被诗人写到的几乎已经没有了。但是这并妨碍作品的创新,因为创新并不一定要写新事物,它完全可以在旧事物中写出自己的新体验和新情趣。用朱光潜的话说就是“其实一切艺术的创造都是旧材料的新综合,旧方法的新运用”。 除此以外,情趣的表达和欣赏在不同的场景激发下也可以不断体现出创新性。
作者: 梦蝶翁    时间: 2007-12-18 23:36

顶起来。好好学习!情趣、意象、美声、练达(语言),是中国古典诗词创作之魂骨肉;也是古典诗词之鉴赏的艺术标准。80年代曾读过朱老先生的这些美论,现在每读每新!俺受此论影响很深,故在网上评诗,几乎每评皆用情趣、意象等语汇。

[ 本帖最后由 梦蝶翁 于 2007-12-18 23:39 编辑 ]
作者: 李家三郎    时间: 2007-12-19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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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梦蝶翁 于 2007-12-18 23:36 发表
顶起来。好好学习!情趣、意象、美声、练达(语言),是中国古典诗词创作之魂骨肉;也是古典诗词之鉴赏的艺术标准。80年代曾读过朱老先生的这些美论,现在每读每新!俺受此论影响很深,故在网上评诗,几乎每评皆 ...

朱光潜更看重自己耗时50年集结成的《诗论》,而别人更看重的是他的美学者作,他把广义的美学理念用在了对诗歌的研究和探讨上。
作者: 梦蝶翁    时间: 2007-12-19 13:07

唉!朱老先生一生在学术上也很坎坷的,一直受所谓“唯心论”帽子的重压。除了国学外,他在西方美学史方面的研究迄今也仍然是美学力作!他与宗白华老先生的书,我在年轻时最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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